“開啟好運模式!”
馬鴻運的意識在劇烈的空間轉換中恢復清醒時,第一件事就是釋放運氣。
他擔心自己運氣不好,跟王皓一樣,開局就被詭異附身,從而領了便當。
做完這個,他才開始觀察環境。
這是一條寬度不足三米的窄巷,地面濕滑,鋪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兩側墻壁高得望不到頂,表面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不明菌類,散發出發酵般的腥臭味。
最詭異的是光線——沒有光源,但整個巷子籠罩在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光芒中,像是浸泡在稀釋的血液里。
“這次人很多……”
馬鴻運迅速掃視周圍。
加上他自己,巷子里一共站著十個人。
七男三女。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惶和警惕。
有人正在摸口袋找手機,有人已經擺出了防御姿勢,還有人則直接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又一個新人?”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嗤笑道,“看那傻樣,第一次進副本吧?”
馬鴻運沒理他,目光鎖定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站姿挺拔的男人。
那人的手不自覺地放在腰側鼓囊囊的位置,那里顯然有一把槍。
可惜自己是在特訓后被傳送進來的,身上沒帶什么有用的東西。
“各位,請冷靜一下。”
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沉穩道:“我叫秦川,是靈異局的行動隊員。這不是惡作劇,我們被卷入了詭異副本。”
“靈異局?官方的人?”
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推了推鏡框,打量了一眼秦川,道:“嗯,我相信你是位警察。
“感謝您的相信。”
秦川點頭,“大家先報一下自己的情況吧。姓名,第幾次進入副本,如果有靈器也簡單說明一下,這有助于我們合作通關。”
“憑什么聽你的?”
黃毛不滿道:“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靈異局?”
秦川也不生氣,從懷里掏出證件:“這是我的J號。如果不信,出去后可以去查。”
黃毛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陸續有人開始了自我介紹。
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叫陳芳。
第二次進入副本,她的靈器是一副“洞察眼鏡”,可以看破部分偽裝和身份辨識。
這就是狼人殺里的女巫啊。
難怪她瞬間就相信了秦川的身份。
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叫李文博,也是第二次,靈器是一支“記錄筆”,寫下的文字在一定范圍內不會被抹除或篡改。
一個身材魁梧、手臂有紋身的大漢叫趙鐵,第二次進入副本,靈器是一對“護腕”,能短暫提升力量。
黃毛自稱阿飛,第一次進入副本,沒有靈器。
說實話,看他之前說話那么囂張,馬鴻運還以為他是個大佬呢。
沒想到是個小癟三……
一個短發干練的女人叫孫雨,第二次,靈器是一枚“隱匿徽章”,激活后能在視覺上淡化存在感。
一個戴著鴨舌帽、一直低著頭的少年叫小宇,第一次,沒有靈器。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氣質優雅的女人叫蘇婉,第二次,靈器是一條“感知項鏈”,能預警危險。
一個胖乎乎、滿頭大汗的男人叫王大海,跟黃毛一樣,是第一次進入詭異副本,沒有靈器。
最后輪到馬鴻運。
“馬鴻運,第二次進入副本,跟你一樣,也是靈異局的。”
黃毛冷笑道:“有沒有搞錯,怎么來個阿貓阿狗都說自己是靈異局的啊?”
秦川也意外地看向馬鴻運,道:“你也是靈異局的同事嗎?那你帶證件了嗎?”
馬鴻運搖頭道:“沒有。”
傳送的匆忙,他哪兒來得及帶證啊。
要是有準備,他都想帶把沖鋒槍了!
秦川皺眉道:“好吧,也沒關系。”
陳芳推了推眼鏡,看向了馬鴻運,旋即說道:“他沒說謊,他的確是靈異局的,不過卻是……見習生?”
馬鴻運道:“我還在上學,所以沒有正式入隊。”
得到陳芳的肯定,眾人對馬鴻運的身份也相信了一些。
畢竟這種事情,也沒必要欺騙。
詭異降臨初期,人類社會穩定,玩家們彼此還都比較稚嫩,相處起來也都比較坦誠。
秦川含笑道:“那鴻運,你的靈器能力是什么?”
馬鴻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C級靈器·命運天秤,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運氣。”
“C級?!”
趙鐵驚呼道:“你小子行啊!我只拿過D級!”
秦川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難怪這小子會被提前邀請進局,也不知道是哪家分局這么好運。
招到了這個潛力股。
但眼下不是閑聊的時候。
秦川也說了下自己的靈器:“我經歷過一次副本,靈器是D級的秩序鎖鏈,極限狀態下,可以暫時束縛一頭發狂的公牛。”
就在這時,巷子口的木牌突然開始滲血。
猩紅的液體順著木紋流淌,在石板地面匯聚,形成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副本名稱:屠宰場】
【難度:C】
【玩家人數:10】
【通關條件:在黎明前離開屠宰場】
【規則如下:】
【1.屠宰場分為五個區域:待宰區、清洗區、分割區、加工區、儲存區。必須按順序通過所有區域。】
【2.每個區域有一位“屠夫”。不要激怒屠夫,但也不要完全信任屠夫。】
【3.肉是珍貴的。不要浪費任何肉。】
【4.有些聲音是幻聽,有些聲音是警告。學會分辨。】
【5.燈光會熄滅。熄滅時,請立即停止移動,閉上眼睛,直到燈光恢復。】
【6.如果你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不屬于自己的傷口,不要聲張,立即前往清洗區。】
【7.通關需要集齊五把“鑰匙”,分別位于五個區域。】
【8.違反規則者,將成為“原料”。】
文字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后血字開始蒸發,腥臭的氣味更加濃烈。
“C級……”
陳芳臉色發白,“我上次只是D級,差點就死了……”
“五個區域,五把鑰匙。”秦川迅速分析,“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合作。單打獨斗很難集齊所有鑰匙。”
“那還等什么?”
趙鐵擼起袖子,“往前走吧!老子倒要看看這鬼地方有什么能耐!”
秦川抬手制止:“別沖動。巷子前后都有路,先確認待宰區在哪。”
“我來試試吧。”
馬鴻運看向巷子前后,感覺前面貌似安全一些。
旋即又投了個硬幣復測。
“花面走前,字面走后。”
果然。
硬幣最終呈現的是花面。
“這邊。”
馬鴻運當即帶頭前進。
十人開始沿著巷子前進。
腳步聲在狹窄空間里回蕩,夾雜著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嘶吼和金屬碰撞聲。
走了大約五分鐘,巷子盡頭出現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上用鐵鏈鎖著,但鎖已經銹蝕。
趙鐵上前,抓住鐵鏈用力一扯——
“咔嚓。”
鎖鏈應聲而斷。
“看來這就是入口。”
秦川推開鐵門。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挑高至少十米的空間。
這里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肉類加工廠,但一切都透著詭異。
天花板上垂下無數鐵鉤,有些空著,有些掛著……難以名狀的東西。
地面上鋪著防滑鋼板,但已經被暗紅色的污漬浸透。
墻壁上貼著白色瓷磚,但瓷磚縫隙里滲出的也是紅色液體。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里擺著一排銹跡斑斑的鐵籠子,大小剛好能裝下一個人。
每個籠子前都放著一個木牌。
“這……這就是待宰區?”
王大海聲音發抖。
“看來是的。”
秦川走到最近的籠子前,看著木牌上的字:
【待宰須知】
1.請根據編號進入對應籠子。
2.進入后請保持安靜,等待檢查。
3.合格的原料將被送往下一區域。
4.不合格的原料將就地處理。
“編號?”
阿飛四處張望:“什么編號?”
就在這時,馬鴻運感覺到口袋里有東西在發燙。
他掏出來——是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油膩膩的卡片。
卡片上用黑色墨水印著一個數字:7。
其他人也陸續從身上找到了類似的卡片。
秦川是1號,陳芳2號,李文博3號,趙鐵4號,孫雨5號,阿飛6號,馬鴻運7號,小宇8號,蘇婉9號,王大海10號。
“所以我們要……進籠子?”
蘇婉臉色難看。
李文博沉聲道:“無論規則多么離譜,都要按照規則執行,不然的話……”
他話沒說完。
但參與過副本的玩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開什么玩笑!”
阿飛叫道,“進了籠子不就是任人宰割了嗎?”
“但如果不進,可能直接違反規則。”
陳芳憂慮道。
馬鴻運再次投起硬幣。
“花面危險,正面安全。”
結果硬幣直接轉了一圈,最后靠墻立了起來。
秦川緊張道:“怎么說,兄弟?”
馬鴻運撿起硬幣,搖頭道:“不是絕對安全,但也不是絕對危險,有生機。”
秦川松了口氣,點頭道:“只要不是必死局就行,我相信有你的運氣。我是1號,我先來。”
他走向1號籠子。
籠門沒有鎖,輕輕一拉就開了。
秦川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籠門自動關閉,落鎖。
緊接著,2號到10號的籠門也陸續自動打開,仿佛在邀請。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陸續進入籠子。
馬鴻運走進7號籠。
鐵籠內部狹窄,只能勉強站著。
鐵欄桿冰涼刺骨,上面有深深的劃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抓撓過。
所有人都進入后,整個空間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只剩下幾盞慘白的應急燈,將籠子的影子拉得很長。
然后,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深處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讓地面輕微震動。
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那是一個至少兩米五高的“人”,穿著沾滿血污的皮質圍裙,臉上戴著防毒面具般的東西,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睛。
他手里拖著一把巨大的砍刀,刀鋒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屠夫……”
孫雨在5號籠里低聲道。
屠夫走到1號籠前,俯身觀察秦川。
秦川站得筆直,面無表情。
屠夫看了大約十秒,然后就突然打開籠門,示意秦川出來。
秦川走出籠子,屠夫指了指房間另一頭的門——那是通往下一個區域的出口。
“什么意思?這就行了?”
李文博有些看不懂緣由。
但好在秦川活了下來,其他人也就放心了。
屠夫依次檢查。
陳芳、李文博、趙鐵、孫雨都被直接被放行了。
接下來是阿飛。
屠夫盯著他看了十秒,突然發出低沉的笑聲。
阿飛身體開始發熱發燙,渾身長滿了紅色的丘疹。
丘疹還在不斷擴散惡化,甚至流起了膿來!
“這是什么?啊這是什么!癢死我了!”
阿飛崩潰道:“這不可能,我明明才是初期梅毒,為什么會這快就惡化!為什么啊!”
砰!
在一聲聲慘叫聲中。
阿飛炸成了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