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靈言心里一緊，抬手就砸門，連拍了好幾下。
門卻忽然從里面開了。
唐緒言站在門口。他西裝外套的領口有些凌亂，臉上那份慣有的從容還沒來得及收拾妥帖，撞見靈言，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靈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根本沒理會這個擋在面前的男人，視線越過唐緒言的肩膀朝里看去，側身就往里擠。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了唐緒言一下，沒用多大力氣，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驅逐意味。
唐緒言被撞得退了半步，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靈言的背影看了兩秒，沒說什么，伸手關上門，離開了。
房間里很安靜，帶著一股壓抑。董沐沐蜷在沙發里，小小的一團，幾乎要陷進去。旁邊堆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都是些頂級牌子的孕期營養品。
這是，唐緒言帶來的？
靈言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她握住沐沐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聲音發緊：“沐沐？他沒把你怎么樣吧？”
沐沐緩緩轉過頭，眼眶紅得像兔子，里面蓄著一層水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看到靈言，那點強撐的鎮定終于碎裂。
“靈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耳語，“他說，他想要這個孩子。”
靈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還說，”沐沐的視線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手無助地捂住那里，“如果舍不得孩子，那就和他結婚。他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流落在外面。”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恐懼，“靈言，我該怎么辦？他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警察也拿他沒辦法。”
靈言再次握住她顫抖的指間，眼底不免也浮上擔憂，確實，之前第一次見唐緒言的時候，蕭慕就說過這個男人很危險，他現在，是在用孩子威脅沐沐。
“沐沐，不要怕。”靈言抱著她“會有辦法的。”
總會有辦法的……
“嗯……”
哄了很久，沐沐終于睡著了。
靈言給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則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她沒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慘白的光斑。口袋里的手機固執地振動起來，屏幕的光亮在昏暗中有些刺眼。
蕭慕。
靈言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穩的沐沐，起身走到客廳，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在哪兒？”電話一接通，蕭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壓抑著不知名的情緒。
宴會后，他心煩意亂，拒絕了韓夢的邀請，直接回了公寓。他知道這可能不是明智的舉動，可他就是急切地想要回家。
可公寓內一片漆黑。
靈言沉默著，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他居然不在韓夢那……
可她的沉默讓對面的蕭慕更加惱怒，他發現，自從兩個人產生矛盾以來，他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溫瑾年那兒，還是張野那兒？”
他的聲音冷的可怕。
那個瞬間，一股無明火從靈言心底躥起，燒得她喉嚨發緊。
又是這樣。
他有什么資格來盤問她！
“有事？”靈言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電話那端停頓了兩秒。
“靈言，告訴我，你在哪里。”
“蕭慕，我沒有義務像你報備。”
“尹靈言！”他的聲音帶著惱意，終究先軟了下來“告訴我，你在哪里。”
“我在沐沐這里。”
手機被掛斷，那便是車引擎的轟鳴聲。
路上，蕭慕的手機再次亮起，是暗影傳來的一份文件，那天工作室她遭遇的危險刺痛他的眼。
二十分鐘后，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還是蕭慕。
“我在樓下。”他的聲音清洌，夾雜著風聲。
沐沐睡的不安穩，靈言怕吵醒她，她躡手躡腳的換上鞋，拉開了公寓的門。
老舊的樓道里聲控燈應聲而亮，將他孤單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每下一級臺階，心里的那股煩躁就沉重一分。
蕭慕靠在他的車旁，夜風吹動他大衣的衣角。他看到靈言下來，站直了身體，朝她走了過來。
靈言假裝看不到他眼底的暗涌，只是低低開口“沐沐今天狀態不好，我今晚會留在這里。”
蕭慕想到在車上看到的消息，他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什么情緒，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沖上頭頂，燒得他聲音嘶啞“那天工作室遇到的危險，為什么不和我說。”
靈言后退兩步，與他隔著三兩步的距離。“蕭慕，這是我自己的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尖刀一樣扎進蕭慕的心臟。
這句疏離的話徹底點燃了蕭慕的怒火。他一個箭步上前，攥住靈言的手臂，“你的事？靈言，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夫妻。”
力道之大，捏得靈言生疼。
這個字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靈言最敏感的神經。她抬起頭，直視他眼底的怒氣“蕭慕，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夫妻。”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里，顯得格外清晰。“還是說。你所說的夫妻只是對我的約束。”
她本不想說這些的，可話已經到了嘴邊“蕭慕，你還記得我們多久沒能好好的坐在一起說說話了嗎？你總說我們是夫妻，可我們之間除了法律文書上的關系，還有什么？那天在工作室，我是給你打過電話了，可你的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蕭慕喉結滾動，想說些什么，卻在她的目光里潰不成軍。靈言睫毛上凝著細碎的水光，倒映著頭頂忽明忽暗的聲控燈，像落進深潭的星子。“所以你看，”她低頭整理被扯皺的衣領，語氣突然平靜得可怕，“有些事，確實只能是我自己的事。”
她的反應讓她心慌，他只能上前將她擁在懷里，她掙扎地想推開她，卻被抱得更緊。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蕭慕！你他媽給我放開姐姐！”
張野提著一大袋水果，正從小區門口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手里的網兜往地上一扔，幾個圓滾滾的橙子撒了一地，其中一個還精準地砸在蕭慕锃亮的皮鞋上，滾到一邊。
張野疾步沖來，攥緊的拳頭帶著風，一把將蕭慕狠狠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