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原路,劉紹才知道,繞路的下場有多么的恐怖。
山路崎嶇不平不說,連日的大雪,更是將原本的驛道徹底的淹沒。
放眼過去。
正就是那句話,雪國冰霜,萬里雪封。
但眼下卻絕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
因為相對于他們這些人還有閑心看這些,那些雪地里面受苦受難的百姓才是最為艱難的。
但好消息卻是,雖然路途艱難了一點。
歷經一天半的時間,他們終于成功抵達了臨凡的邊境。
距離縣城也就不足二十里的路程了。
但走著走著。
車隊卻忽然停了下來。
劉紹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抬起頭朝著前面看去。
只見遠處山林之間。
一只足有丈二的吊晶白虎正在雪地里面飛速的奔騰穿行,而在它的面前不遠處,正有著一名名衣衫襤褸的男子亡命的飛奔。
“嗷!”
一道驚天的咆哮聲響起。
那身形足有丈二的吊晶白虎忽然咆哮一聲。
猛然向著身前那名一不小心跌落到雪坑里面的漢子躍去。
“玄凰?!?/p>
劉紹低喝一聲。
玄凰的身形瞬間飛出,雪白的長衫在夜雪的承托下如同雪中的仙子一般,踏空而行,幾乎眨眼之間便已經出現在了那跌落在雪坑里面的漢子面前。
手中潔白的長刃陡然浮現。
一道刺眼的寒光閃過。
噗呲一聲!
一道低沉的悶響傳來。
那身形幾乎長達丈二的吊晶白虎額間頓時浮現一道血線。
下一瞬,那龐大的身形便瞬間一分為二。
冒著熱氣的鮮血染紅了地面。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你們是何人?”
劉紹走上前好奇的問道。
“你是?”
為首的那人同樣看向劉紹。
但是當看到劉紹身上那繡著金邊的黑色蟒袍時,為首的那人臉上陡然一窒:“你是當朝的皇長孫?”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走投無路帶人上山打獵的文和鳴。
“你認識我?”
看著眼前此人衣衫襤褸的模樣,劉紹眉頭微微一皺。
噗通一聲。
文和鳴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道:“國子監監生,臨凡縣縣令文和鳴拜見皇長孫殿下?!?/p>
“???”
這一次輪到劉紹驚訝了。
看著文和鳴那衣衫襤褸的模樣,以及那臉上隨處可見的血條。
這哪里是一個縣令該有的樣子。
“下官知曉皇長孫,因為下官的老師乃是國子監祭酒張則仁,張夫子。”
但文和鳴卻依舊是一臉激動道。
“張夫子的弟子?”
劉紹輕咦一聲。
再看向文和鳴的眼神也不由得帶了一些柔善。
能被張則仁認可,還收為弟子的,心性品格自然是經過一定考量的。
“是的,在下乃是國子監,景元十三年的監生,授課恩師正是張則仁張夫子。”
文和鳴連忙恭敬的回道。
“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按理說不是應該先去弘農嗎?”
但旋即,文和鳴又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劉紹莞爾一笑道:“你都知道我要去弘農了,那我還去弘農嗎?”
此話一出,文和鳴先是一愣,旋即迅速的反應了過來,連聲道:“殿下聰慧?!?/p>
但很快又忍不住露出淚光:“我臨凡的百姓有救了,有救了,
嗚嗚嗚.......”
文和鳴直接當著劉紹的面哭了起來。
“什么意思?”
看著文和鳴哭了,劉紹卻是懵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臨凡......”
文和鳴淚如雨下。
一邊說一邊哭訴道。
等劉紹了解完了之后,劉紹的臉色也漸漸的冷冽了下來:“你說得當真?”
“殿下乃是皇親貴胄,此次更是代陛下巡查,下官又豈敢欺騙?!?/p>
文和鳴如實回道。
“你們都過來。”
文和鳴連忙招手。
“不用了?!?/p>
看著這一幕,劉紹心底也差不多明白了。
“所以你們才上山打獵?“
眼看著文和鳴身后的那些人已經慢慢的走了過來,劉紹再次開口問道。
“是的?!?/p>
文和鳴神色有些低沉:“當初和我上山的兄弟一共二十多人,但到了現在也就只剩下我們了?!?/p>
“混賬!”
劉紹大怒。
他見過無恥的,還沒見過如此無恥的。
明明家中有糧,不愿意放也就罷了,居然還伺機抬高糧價,
一石糧食居然賣出了二兩銀子的天價!
整整近乎百倍的利潤。
尤其是今日居然還敢漲價。
當真是不知死活!
尤其是此刻文和鳴身后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了五人。
短短一天半的時間。
十五個人就這么永遠的留在了山里。
越是想到這里,劉紹的心底更是泛起一絲無名之火。
“誰給他的膽子?誰給他撐的腰?真當我大乾沒有律法了嗎?”
劉紹怒意上涌,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
這還是他提前改變路線,故意來此才見到的場景,若是他真的按照原本既定的路線前進。
只怕這事情的發展還不知道會發生到何等程度。
而這還僅僅只是在臨凡城外,臨凡城內又不知道會發生何等慘劇。
又有多少老百姓被活活的餓死。
“你可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誰?”
劉紹眼眸森然的問道。
“此事下官真的不知?!?/p>
文和鳴搖頭。
他對于這一點倒是真的不是很清楚,唯一清楚的便是,吳雄背后有人撐腰,而且吳家歷經百年經營早已在吳川當地樹大根深。
“沒事了?!?/p>
劉紹深吸一口氣,但眼神卻也愈發的冰冷。
他管他背后是何人。
膽敢如此妄為,那就都該死!
誰也保不住他!
他這次不僅要殺,還要殺一儆百!
“青鸞,你去拿點和穿得吃得過來,”
劉紹轉頭沖著身后吩咐道。
“是殿下?!?/p>
青鸞趕緊開口。
旋即轉身就向著身后跑去。
沒過多久,青鸞便已經抱著一對吃得喝得跑了過來,另外還帶了一些御寒的衣服。
又是讓人煮了一點姜湯,給文和鳴等人喝下。
眼看著幾人臉上已經漸漸恢復血色之后,劉紹這才抬起頭,看向臨凡城的方向:“走吧?!?/p>
“去哪?”
文和鳴下意識的問道,但很快就意識道了什么。
劉紹面容森寒道:“本殿下帶你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