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梟寒周身的氣息在瞬間就冷了下來，薄削的唇角冷硬的抿成一條直線。
她之前寫信跟他告白，那么赤烈、露骨，喊他霍哥哥，每封信都想要嫁給他，做他的婆娘。
現在他們的關系已經在他父母那邊公開，和他領證百利而無一害，高考能為她加二十分，她卻不愿意。
即便是在黑暗中，蘇婉都能感覺到男人的冷冽氣息順著鼻梁一路滑到唇角下顎，綿延到兩頰輪廓，線條都是凌厲的。
男人生起氣來的樣子，怪讓人嚇人的。
她伸出小手，輕捧著男人堅毅、流暢的臉頰，小嘴兒甜絲絲的，軟聲道：“花了你的錢，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又不是說不和你領證，等我高中畢業后啊，我現在還是學生呢，當然要以學業為主。”
霍梟寒聽到這句話，英挺冷峻的眉眼這才慢慢舒展開，一句是他的人對他來說很是受用，“婉婉，只是領個證，對你不會有任何的影響，就和現在一樣。”
“你有什么顧慮，跟我說，我去解決。”話語斬釘截鐵，透著絕對的掌控和行動力。
儼然，老男人對于領證登記這件事勢在必得。
蘇婉當然也不能直接說她需要獨立的個人空間，需要自由，還不想在生活上和霍梟寒建立太過深入和親密的聯系。
“我村里比我年紀大的姐姐，在結婚第二年都懷孕了，我還不想懷孕，生孩子，我還要上大學，憧憬大學環境。”
蘇婉靦腆羞澀的說著，一副懵懂的樣子，摸著男人臉頰的手，微微發燙。
但是男人臉頰的溫度卻在快速升高，粗大的喉結滾了滾，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強勁有力的撞擊著她。
原來這才是婉婉的顧慮。
“我跟你保證不會！”霍梟寒喉間有些艱澀，嗓音低沉沙啞卻又格外認真的說道。
領證后，每個月都會發計生用品，當然他也有分寸。
蘇婉唇角輕漾，露出兩頰梨渦，她大腿那兒還一直被他灼熱的燙著呢，說謊都不打草稿，“你怎么保證？懷孕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們村里結婚的人都是這樣的，有的當年就懷了呢！我明年就要高考了，萬一我懷上怎么辦？”
“我是一定要上大學的，不然怎么配的上你。”
蘇婉眸光溫柔如水的注視著男人漆黑深斂的眼瞳，最后一句話放緩了音調，低沉誘人。
老男人這么急著要名分，不就是因為冒出了一個林同學，讓他產生了危機感，再加上濃烈的占有欲。
那她就給他一個態度。
“婉婉！”霍梟寒漆黑的眼瞳中閃爍著點點燎原星火，一瞬不順的盯著她，火熱的似是要將她整個人給燒化了。
“我要是介意這些，一開始我就不會跟你相親，你是最好的。”
“你都提副旅了，你的結婚對象總不能是一位農村的高中生。我要上大學，還要考高等學府！”
蘇婉的小手順著霍梟寒的臉頰滑到他冒著青茬的下巴，輕柔的剮蹭著，又滑到他有些歪的衣領前，用食指勾著他，“要是陸總編的事情真的跟徐老師有關，那她明知道我們在處對象，她還想拆散我們，不就是瞧低我的身份，看不起我的出身，她才敢的嗎？”
“她家世好，學歷高，和我比起來她優越感很強，不然她哪來的自信這么做？”
霍梟寒心口一燙，猶如一顆滾燙的蜜糖，瞬間融化了心底凝結的冰霜，情深似海，暖如初陽。
更加用力地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嵌進自己懷里，堅硬的下顎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下巴線條繃緊如刀削，格外的有壓迫感，“婉婉，你是我認定的人，輪不到任何人去評判你，任何質疑評判你的人，就是在質疑評判我！”
原來婉婉內心也會緊張他、在意他，害怕他被別人覬覦。
他捧起她的臉，黑暗中銳利的視線仿佛能穿透一切，緊緊鎖住她水光瀲滟的眸子，每一個字都像磐石般沉重篤定：“我說不會，就一定不會讓你擔心的事情發生……”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壓下身體深處翻涌的灼熱，一些話到了嘴邊兒，卻遲疑醞釀了好一會兒才低喃出聲，“組織上會配發計生用品……”
他能保證在她上學期間不打擾到她，讓她安心休息、學習。
但是寒假過年那陣兒，他可能保證不了。
領了證他們就是合法的夫妻，過完年她也長了一歲。
“在你考上大學，在你準備好之前，我絕不會讓你承擔一絲一毫的風險。你的目標，比什么都重要。我保證！”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哥和他高考的時候，他媽都夜以繼日地陪伴，盡心盡力地為他們準備一日三餐。
他想領證，就是想要更好地照顧她，不想讓她一個人獨自住在租來的房子里備考。
“我不要你的保證，我要的是，萬一發生意外了，你的解決辦法。”
蘇婉看著老男人眼底沉甸甸的承諾和專注。
車廂里一片寂靜，只余男人粗沉的呼吸聲。
男人一直克己復禮，克制壓抑隱忍，全都是來源于那條紅線。
一旦這條紅線沒了，他要是還能這么冷靜自持，那就只能說他身體有毛病了。
越是有責任擔當的人，就越是不敢輕易許下承諾。
“萬一，到時候你是想要我挺著大肚子去參加高考嗎？甚至不能去參加高考？”
蘇婉眨巴著眼睛，細軟的音調中帶著一絲委屈和輕顫。
霍梟寒當然舍不得，當年他高考的時候，考場上還有一位女學生，考到一半要去外面給孩子喂奶。
他心臟猛地一縮，像是冰冷的銀針密密麻麻地扎下一般疼。
他決不允許他的婉婉，陷入到那種境地。
“好，我們暫時不領證，我們先訂婚，國慶節我們擺幾桌訂婚宴，請我外公外婆舅舅他們來吃酒。”
這已經是老男人最大的讓步了。
“好，那我家里人在老家，就只有二哥在北平，我想我二哥也來。”蘇婉轉動了一下瑩潤的水眸，清脆的答應。
訂婚宴要是她娘家不來人，也說不過去。
霍梟寒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凝著蘇婉眸中的小小委屈，心都要化了，不想要她失落，忍不住在她緋紅濕潤的嘴上輕琢了好幾口，喑啞低沉，張力十足，“那就等你二哥下連，我們再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