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烈烈的“逐日計劃”拉開序幕,國內乃至國際的新能源市場持續走高,相關產業也都在連帶影響下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在“逐日計劃”成立沒多久,專項資金就已經到位,就等選址敲定后,便可立即開始施工。
而針對聚變工程堆的建造,國家已經組織相關專家和部門進駐西北實地勘察,對能源基地的建造地選址,至于基地的施工單位和工程堆的建造方,毫無疑問是由中建和中核工業集團承擔。
中建各公司,向來擅長承擔國內的大型工程建造,對此早就經驗豐富,而中核工業更是在國內乃至全球范圍內,都屬于首屈一指的核工業頂尖企業,連國際熱核聚變反應堆的項目都承接過,可謂是經驗極為老道,承接此次工程堆的建造任務,自然是首選。
除此之外,媒體更是宣傳廣泛,從數媒網絡,到紙媒雜志乃至是電視傳統媒體,多維度多角度的宣傳報道可控核聚變,為民眾講解核聚變新能源的好處和未來前景。
在這樣的情況下,整個社會都因此而沸騰了起來,可控核聚變領域一躍間成為全國乃至全世界范圍內,最炙手可熱的行業。
就在外界轟轟烈烈的時候,“逐日計劃”項目組也迅速成立起來,陳懷楚不出意外入選,進入總設計師組。
他自身所帶領的團隊,如寧平、李松等人,也入選項目組,成為成員之一。
不僅如此。
由于“逐日計劃”包含甚廣,除了核物理相關專家學者外,還有材料、量子等交叉領域,因此材料所的周園由于這幾年較為出挑,順利入選材料組,而程雨微也進入到了量子組。
陳懷楚的那些老朋友們,以及和他始終在可控核聚變行業上堅守著,并且都取得成績的研究員,也都沒有落下,楚默、陳海、張敖,紛紛入選。算下來,整個等離子所有數十人入選“逐日計劃”。
而在燧人堆,其實隨著這些年來不斷吸納,光是研究人員就有八百多位,大都是極為優秀的青年科學家,亦或者卓有經驗的老專家,他們在核聚變領域都涉獵極深,然而“逐日計劃”項目組審核極為嚴苛,每一位入選的研究員都需要優中選優,最終經過孫院士、周院士以及陳懷楚等人的推薦和把關下,推選出兩百位科研工作者的名單,報送上級單位。
而這兩百位科研工作者也確實素質過硬,全部入選,成為“逐日計劃”項目組首批入選的人員,未來將會分散到各研究小組成為骨干或序章。
而全國各大相關院所,也都在選拔中堅,推舉到“逐日計劃”項目組中。
可以說。
隨著“逐日計劃”的啟動,全國的核物理專家都被調動起來,更有海量的資源傾注而下,一個龐大且成體系的團隊,迅速就被搭建起來。
上到方向把控,理論體系搭建,再到具體建設專家以及相關承建的單位乃至是合作院所,下到某個體系之下的細節完善乃至是一顆螺絲釘、一塊鐵皮,全方位、立體化的搭建起來。
而且還是在極為短暫的時間里。
這也就是中國,擁有十四億人口,全球最完善的工業體系,才能如此有效率,并且全國產化的完成從理論到落地,從上游到下游的全國產化鏈條,換做別的國家,別說全產業鏈搭建,現在估計連計劃書都還沒拿出來,尚且需要扯皮呢。
即便真拿出來了,也很難依靠一個國家,就將“逐日計劃”給完成。
就比如國際熱核聚變反應堆,從立項到現在,那么多年過去了,資金盤從最初幾十億,不斷擴大預算,最終到現在的千億資金,依舊還是沒有完工,甚至都已經快要爛尾。
要知道,這可是整個歐盟連帶著美國、中國等世界大國一起做的項目,還是落得這樣的局面,由此可見難度。
至于中國,之前之所以加入進去,一方面是當初技術薄弱,尚且還需要進行積累,另一方面也是借助國際資金提高自己的技術,再者也是存著節省資金的想法,結果卻因此而陷入到這個泥潭當中。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中國有了自己的成熟技術,完全不需要摻和那檔子事,所以在大力扶持之下,很快就有了成效。
能有這般執行力和實力,放眼全球,遍數古往今來,也唯有中國,除此之外,哪怕就算是美國都做不到。
……
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日計劃”在穩步推進。
由孫院士、周院士、陳懷楚以及其他五位院士共同組建的總設計師組負責理論方向上的設計和把控,在經過數月的研討和論證后,最終確定了聚變工程堆的設計方案和定位。
根據方案,這座全球第一座聚變工程堆未來將承擔著探索可控核聚變更深層次技術探索以及解決西北和中東部分地區電力缺口問題,同時也承擔著為國家培養新一批可控核聚變人才的任務。
簡單來說,就是產、學、研一體化結合,以產養研,以研促產,從而形成一個良好的循環,令可控核聚變能夠持久、健康的發展下去,從而推動科技進步、產業創新。
當然,這只是美好的遠景。
燧人堆雖然取得了極好的成績,但并不代表著已經完美,特別是從試驗堆到工程堆,從研究到應用,這是一次大跨步式的蛻變,中間還有很多需要解決。
好在國家大力扶持,因此在總設計組的帶領下,各研究和理論小組立刻就按照設計方案,針對工程堆在建造過程乃至是設計過程中所出現的突出問題和技術問題進行專項攻堅。
“回來了,感覺全都回來了……”
西北某基地,“逐日計劃”臨時的辦公大樓內,隨著一次技術攻堅會議結束,核物理理論小組中負責傳感器項目的褚建華教授感慨萬千。
他今年已經年近九旬,年輕時也曾參與原子彈和氫彈的研發,在西北大漠戈壁中隱姓埋名,為國鑄劍,后來任務結束,成為西南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員。
而今隨著“逐日計劃”的啟動,他再一次被征召,成為其中一個理論小組的組長,置身在這西北大漠中,感受著數百位同事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努力,為了一個無法拿下的技術而集中力量攻堅,這令他恍惚中似乎回到了六十多年前。
如今和當初是多么的相似?
“要說不同也有。”
“當初咱們來到西北大漠,是被迫,是因為西方列強的訛詐,國家處于生死存亡之際,為了生存,為了強大,不得不鑄劍自保,可如今不同了。”
“如今是為了實現中華文明的偉大復興,是為了讓人民奔向更為美好的未來。”
褚建華這樣想著,不禁咧嘴一笑。
“老褚,看你咧著個大嘴,笑甚呢?”旁邊,一個老研究員走過來,拍了拍褚建華的肩膀。
“是老徐啊。”褚建華擰開手中的保溫杯,笑著說道:“我這是開心啊,看到大家都斗志昂揚,感覺好久都沒有這樣激情過了。”
老徐叫徐衛兵,和他都是西南物理研究所的同事,倆人在一起共事三十多年了。
“還激情呢,都快愁死我了。”徐衛兵嘆息道:“總設計師組對傳感器的標準定的那么大,還要讓我們必須在兩年內搞出來,這要求也太高了,我都不知道咋辦才好。”
“那你還敢下軍令狀?”聽到這話,褚建華問道。
剛才他這個老朋友在會上的時候,態度可是很堅決啊,聽到總設計組的要求后,非但不叫苦不叫難,直接一口答應下來,還嚷嚷著要下軍令狀。
“那不是被架住了嘛。”徐衛兵說道:“我看其他小組一個個都斗志昂揚,胸脯拍的震天響,我們小組當然也不能落后。”
“那你這叫逞能,可怨不得別人。”褚建華笑道。
徐衛兵唉聲嘆氣,隨后看了看褚建華,眼珠子一轉,頓時就想要張口說些什么,可還沒等他開口,褚建華立刻說道:“打住!這是你們自己的活,可別想找我幫忙,我自己還有一大堆任務呢!”
褚建華和徐衛兵一起共事三十多年,徐衛兵抬抬屁股,他就知道對方想放什么屁,當即就拿話頭給堵死了。
“不是,老褚,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徐衛兵愣了一下,隨即又連忙說道。
“我可沒辦法,你找找別人吧。”褚建華快走兩步,擺擺手道。
“別啊老褚,聽我跟你說,看在老兄弟的份上,你拉兄弟一把……你別走那么快,等等我……”徐衛兵連忙追上去。
而褚建華也是不斷擺手,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
樓道里的其他研究員,看著徐衛兵和褚建華打鬧起來,都不禁莞爾一笑。
“這個老褚,還有這個老徐,都那么大的人,還這么不穩重。”從會議室出來的孫院士,看到這倆人,忍不住搖頭。
“他倆一旦遇到壓力就這樣,當初和咱們一塊搞原子彈的時候,就是這么沒個正形。”一旁的周院士笑道。
“我看還是壓力小了,得想個法子給他們再提提標準。”孫院士眼珠子一轉,說道。
“你就憋著壞吧。”周院士指了指孫院士,沒好氣地說道:“小心他倆一怒之下,還和幾十年前一樣聯手堵你門,到時候你可別求饒。”
“都老胳膊老腿了,他們還有那身手嘛!”孫院士面上‘不屑’,但手上卻將保溫杯打開,喝了一口茶水壓壓驚。
一旁的陳懷楚望著他們斗嘴聊天,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越是和這些老教授們相處,越是能感受到他們的質樸與單純——他們也是最可愛的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