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嬛仙君冷冷凝視風皇。
“或許正如天元和神游所說，我并不是十分了解老師。”
“也從未知道老師真正的想法。”
“但著并不意味著，我會看錯自己的老師。”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瑯嬛仙君眼中閃過一絲暖色。
“當年的老師，或許會高傲，或許會有野心。”
“但他奮盡全力，護佑眾生。”
“在和我談起這一切，談起萬族之苦難的時候。”
“眼中的那份悲憫，絕非虛假。”
再看向天空中的風皇，她的眼神再次轉冷。
“擁有那份悲憫的老師，絕不會像你一樣，視萬物終生為螻蟻耗材。”
“所以……你或許有著老師的外貌，老師的氣息，甚至老師的記憶與力量。”
“但你絕不是老師。”
風皇緩緩搖了搖頭。
“真是愚蠢。”
“我就是你的老師，當年的風伏昊本人。”
“當年的我，確實對渺小眾生，抱有一絲同情。”
“但人是會改變的。”
“過去的想法，不過是幼稚和不成熟的表現。”
風皇淡淡道：“瑯嬛，你若是我的弟子，也該明白這些。”
“凡塵眾生是可悲的，孱弱的力量，短暫的生命，僅憑自己，永遠無法給這世界帶來什么。”
“但若是在你我這等強者手中，便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對于他們如蜉蝣般的生命而言，已是光榮。”
“人族也好，獸族也好，都不過如此。”
“即便現在全都毀滅了，等到我成就太初，依舊可以隨便締造新的種族。”
“就像當年的太初神魔，創造我們一樣。”
瑯嬛嘴角掀起，露出一絲笑容。
眼中卻毫無笑意。
“聽了你這番話，我更加確信了。”
“你不是我的老師。”
就在此時，另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你說得對。”
“他確實不是你當年的老師。”
話音落下的同時。
天空中的八卦之形，以及無數象征九重天運行回路的光影紋路。
驟然變化，竟是反過來如同繩索一般，將風皇束縛其中。
而有一道白衣人影，手持八卦羅盤，緩緩浮現于云層之中。
見到來人，群仙登時驚呼出聲。
“白澤仙君！”
不錯，出手之人，正是白澤。
這位仙盟中最古老最神秘的仙君，還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同時出現在這么多人的面前。
白澤的出現，引起聯軍雙方騷動震驚。
但白澤自己，卻絲毫沒有回應的意思。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風皇。
而風皇，對于白澤仙君的出現，似乎并不意外。
反而淡然一笑。
“好久不見了。”
“小白，哦，現在應該叫你白澤了。”
白澤仙君淡笑道：“確實很久了，久到我都沒想過，此生居然還有再見到你的時候。”
“風伏昊。”
風皇笑了起來。
“直呼其名，未免有些不禮貌了吧。”
“不應該稱呼我一聲師叔么？”
白澤神獸一脈，向來都是單傳，如何繁衍延續，也是一件非常神秘之事。
而當年，正是風皇創造出八卦之后，和前代白澤一起徹底完善了推衍之術。
因此二者雖然并非同門，卻也以師兄弟相稱。
自然便算得上如今白澤仙君的師叔。
卻聽白澤淡然一笑道。
“你或許依舊是風伏昊，但已經不是我當年那位師叔了。”
風皇搖了搖頭。
“你們一個兩個的。”
“都認為我不是當年的我么？”
“難道在你們眼中，人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么？”
白澤微笑。
“人的想法當然會改變。”
“像是我，可能每天的想法都會變一次。”
“但不管怎么變，那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是由我自己的性格所決定的。”
他看向風皇。
“而你……你現在的目標，當真是出自你自己的計劃么？”
“還是說，受到了某些東西的影響或者誘導？”
此話一出，一直波瀾不驚的風皇，眼中終于有一絲冷光閃動。
“白澤，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想的很多。”
“有些太多了。”
“這當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白澤微微一笑。
“那可未必。”
“但無論如何，現在這個狀態下，我可不能讓你就這般控制九重天。”
風皇笑道。
“是么？”
“你覺得你阻止的了我？就憑現在的你？”
他上下打量著白澤仙君。
“真是凄慘啊。”
“傷勢到現在都還沒復原么？”
“或者說，你是直接切割了部分自己，用大半修為力量為代價，才活了下來？”
“當年已經推開過門的你，現在卻只剩下這點修為。”
“當然，我現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即便只有二次升華的力量，憑你想阻止我，恐怕有些困難吧。”
聽聞風皇此言。
群仙才知道。
原來這位最古老的白澤仙君，其實才是如今仙盟中修為最高的存在。
但他現在，雖然推衍之術依舊出神入化，但所殘存的力量，尚且不如身為晚輩的覆海仙君和瑯嬛仙君。
而初次升華和二次升華的差距，亦是大到無法可想。
即便白澤此時出現，似乎也改變不了什么。
但白澤，卻是歪了歪頭，微微一笑。
“當真么？”
“不如試一試？”
話音落下，他輕輕撥動手中羅盤。
八卦之形的束縛逐漸收縮。
感受著壓力，風皇淡淡道。
“怎么這么多年過去，你不僅力量剩不下多少，連智慧也受到影響了么？”
“八卦是我所創造的。”
“你想用我的八卦之力，反過來對付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也不見他做了任何事情，那八卦之形，便驟然反轉，回頭朝著白澤仙君籠罩而去。
白澤卻對此絲毫沒有意外，而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那反轉的八卦之形。
竟是驟然再次收縮，直接涌入了風皇體內。
風皇也在此刻，終于面色微變，只見他胸前，浮現出一道緩緩旋轉，方向卻是完全逆轉的八卦之影。
“你也知道，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
“即便修為倒退，你不會以為，我對八卦的造詣，還是如同以前一般吧？”
“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