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的臉上頓時浮現出為難之色。
這幾人的師父名叫馮燁。
他不但是軍部僅有的三位鍛造宗師之一。
更在軍中掛著少將軍銜。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遠處,一個四五十歲,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步履沉穩,龍行虎步,身上自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怎么回事?”
中年人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為首的弟子一見來人,眼睛頓時一亮。
他連忙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
“師父,您回來得正好!”
他伸手指著將領和歐冶子,語氣里滿是委屈。
“他們想用您的那間三星鍛造室!”
中年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目光不善地掃過那名將領,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那可不行。”
“之前就說好了,這間是我的專屬鍛造室,怎么能隨便給別人用?”
“里面的爐火和陣法都是我親自調試好的,被別人弄亂了怎么辦?”
將領硬著頭皮,再次解釋道:“馮將軍,這是趙元帥的命令,我實在是……”
“趙元帥親自安排的?”
馮燁的臉上出現些許詫異。
他完全沒想到,趙元帥會親自開口安排人過來。
究竟是哪一位大師,能有這么大的面子?
他的目光向旁邊一撇,落在了將領身旁的歐冶子身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年,臉上還帶著些許爐灰,神情平靜。
僅僅一眼,馮燁就愣住了。
他臉上的不悅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歐……歐冶子大師?”
馮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臉的不敢置信。
快步上前,竟是有些失態地抓住了歐冶子的雙手。
那動作熱情得讓周圍所有人都看傻了。
“竟然真的是您啊!”
歐冶子的智核AI瘋狂分析著當前情景。
數據庫中沒有此人信息。
沉默了半響,他從嘴里擠出三個字。
“你哪位?”
馮燁臉上神情僵了僵,隨即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歐冶子大師不知道我也正常。”
他搓了搓手,神情竟有些局促。
“今年天火城的鍛造師大賽,我就在您右手邊倒數第三個臺子。”
“三生有幸,親眼目睹您鍛造出傳說級裝備【弒君者之鋒】。”
歐冶子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智核AI迅速檢索,做出了最符合當下語境的回答。
“原來是你,好像有點印象。”
馮燁一聽,更激動了。
“歐冶子大師居然還記得我!”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近乎狂熱的崇拜。
“之前聽說東海城遭了獸潮,我可擔心您嘞!聯系了軍部好幾個老家伙,讓他們火速支援。”
“如今見您平安無事,我也算安心了。”
“早知道您要來軍部,我就該親自去門口迎您!”
他搓著手,像個見到偶像的小粉絲,竟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什么,您現在方便給我簽個名嗎?”
說完,他還猛地轉頭,瞪了一眼旁邊早已石化的幾位弟子。
“還愣著干嘛!”
“沒看到歐冶子大師站著嗎?還不快去給歐冶子大師端把椅子!再給我拿紙筆,順便給大師泡一壺最好的云頂仙毫!”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尤其是馮燁那幾個弟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如今的師父哪里還有往常半分的威嚴。
儼然就變成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小迷弟。
這反差也太大了,簡直判若兩人。
半晌。
了解了是歐冶子要用鍛造室后。
馮燁二話不說,胸脯拍得邦邦響。
“用!隨便用!”
他十分豪放地表示。
“別說這間三星鍛造室,就是您想把這三間都用了,也沒問題!”
“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為歐冶子推開了鍛造室厚重的金屬大門。
那副殷勤的模樣,看得一旁的將領眼角直抽。
歐冶子也沒有客氣,徑直走了進去。
這間鍛造室比東海城鍛造師公會那間頂級的,寬敞了不知多少倍。
光是地火熔爐,就有足足三個。
每一個熔爐的爐口都巨大無比,如同兇獸張開的巨口。
爐膛之下,熊熊燃燒著三種截然不同的火焰。
左側的爐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如同極北冰原上燃燒的鬼火,散發著極致的陰寒。
【九幽冥火】,A級異火,擅長熔煉蘊含靈魂屬性的金屬。
中間的爐火則是一片熾熱的赤金色,火焰翻騰間,仿佛有一頭金烏在其中展翅,釋放出焚山煮海般的高溫。
【大日金焰】,A+級異火,至陽至剛,對所有金屬都有著極強的熔煉效果。
右側的爐火最為詭異,竟是呈現出一種粘稠的暗紫色,火焰跳動悄無聲息,卻散發著一股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
【蝕骨魔炎】,A級異火,專門用于處理那些帶有劇毒或詛咒之力的特殊材料。
除了三座巨大的熔爐,鍛造室內還配備了數個不同材質的鍛造臺,以及一個引流了地下寒泉的淬火池。
墻壁之上,更是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聚能和控溫符文陣法。
軍部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又過了十分鐘,歐冶子所需要的各種材料也被陸續送了過來。
望著滿滿當當的稀有材料,看得人口干舌燥。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
馮燁這才樂呵呵地退出了鍛造室,并體貼地關上了大門。
他一轉身,就看到自已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師父……這位……這位到底是誰啊?”
為首的弟子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您……您干嘛對他這么客氣?”
馮燁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抬手就在那弟子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客氣?老子恨不得跪下給他磕一個!”
他沒好氣地白了這幾個弟子一眼。
“讓你們平常多了解一些外部的消息,一個個就是不聽。”
“天天把自已關在鍛造室里,都把人給關傻了!”
幾個弟子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不敢還嘴。
馮燁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神情。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如同在宣告神諭。
“都給我聽好了。”
“他的名字,叫歐冶子。”
“是我們大夏國未來的神匠!”
眾人聞言,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
他們這才意識到,今天來到軍部的,究竟是怎樣一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