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薛勾子這種“隱秘”成員都認得,常理推測,應該也見過一些金磅的狐朋狗友吧?
回到月溪谷時已近晚餐時分,琳琳正在廚房里忙活。
“和閆歡聊的怎么樣?”
我問。
“沒動刀子。”
“她沒向你道歉?”
“指望她道歉,那真是想瞎了心了。”
“但我看你的情緒還好。”
“她總算是會好好說話了。”
琳琳叉起一塊火腿,塞在我嘴里。
晚餐吃三明治。
“做的有點多?”
“有閆歡的一份。”
“你原諒她了?”
“當然沒有。我只是發現,你那套過家家的策略似乎起效了……或許我也該試試。”她有些不好意思,“哎對了,閆歡喜歡喝果汁嗎?”
我試著回憶了一下。
“不,她一口都不喝。”
“你怎么知道的?”
“直覺……”
叉子尖陡然指向我的臉。
“不許用這兩個字搪塞我。”
“我給她倒過果汁,全被她推給了助理。”
“哼,這還差不多。我去送三明治,雪靈在臥室,你去把她叫下來。”
我叫住她。
“琳琳,關于閆歡,我有事情要宣布。”
“上午我去她的別墅時,就已經把她拉進‘秦海王受害者互助會’了。”琳琳斜眼看著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了。”
整個晚餐過程里,琳琳和雪靈都一言不發。
一望而知,對于閆歡的“加入”,她們倆姿態擺的很高,心里卻非常別扭。
“那個……”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很生氣……”
雪靈的叉子掉在盤子里,發出非常刺耳的聲音。
“大叔,我不想討論既成事實。與其在那種事情上費口舌,不如討論一下迫在眉睫的問題。”
琳琳默不作聲,看來兩個女孩意見一致。
“好吧。”我看向琳琳,“你認識金磅帶來的那些人嗎?”
“不認識。”
她搖搖頭。
“怎么會?你連薛勾子都見過,他還管你叫大嫂呢。”
“那家伙是個自來熟,本來金磅不想讓他見我,結果他主動跳出來,還一口一個大嫂叫個沒完。”
“……色鬼加亡命徒,”雪靈嘟囔道,“主意敢打到老大的女人身上……”
聞言,琳琳打了個哆嗦。
“雪靈,你是不是在罵我啊?”
我笑了。
“知道就好!”雪靈拿叉子指著我,“薛勾子頂多是動了動歪腦筋,而你卻實打實的上過奇助的女人!兩次!更有甚者,把她的肚子搞大了不說,還想完完整整的生下來!”
我默默的喝了口水,沒敢還嘴。
見我認慫,雪靈轉而看向琳琳。
“琳琳姐,搞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信息很重要。你真的不認識他們嗎?一個都不認識嗎?”
“不認識。”
“好好回憶一下!”
琳琳露出為難的神情。
“其實,我當時光顧著害羞了……”
對啊,那晚她全程赤裸,哪有心思左顧右盼?
“這好辦。”
雪靈站起身,帶我們去樓下的影音室。
那是間迷你版的電影院,配有整面墻的熒幕,投影儀,以及可以供躺著觀影的沙發陣列。
投影儀亮起,熒幕上呈現出當晚的監控畫面。
“哪兒來的?”
我問。
“本來就有。”雪靈拿著遙控器,“上千萬的別墅,如果連監控設施都沒有,那可就太遜了!待會咱們慢慢看,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兩個熟面孔。”
“稍等……”
琳琳起身離席。
“你是想逃跑嗎?”
雪靈問。
“不是要慢慢看嗎……我,我去調點酒來……”
“哇!琳琳姐,快看!鏡頭里你的屁股好白啊!”
我趕緊抬頭,熒幕上什么都沒有。
琳琳沖過去搔弄雪靈的腋窩。
“死丫頭!看我不掐你!”
趁著兩個丫頭嬉鬧的功夫,我去冰箱里取來幾瓶罐裝雞尾酒。
“雪靈,一會兒碰到我裸體的部分,全都跳過去。”
“干嘛遮遮掩掩的?”雪靈一臉壞笑,“這屋子里誰沒見過你的屁股?”
“你還敢說!”
我只能把遙控器接過來,否則今晚就沒完沒了了。
調暗燈光后,我放大了監控視頻,逐個審視那些人的臉。
由于是監控視頻,又恰逢夜間,畫面的分辨率很不理想,放大后的人臉模模糊糊。
琳琳一邊喝酒,一邊搖頭。
最終,她居然一個都不認得。
“別管人了,車子呢?”我問,“這些飛揚跋扈的車,你見過沒有?我記得其中有好幾輛都是改裝車,特征很明顯。”
“放大看看。”
“那輛車上貼了一堆二次元。”
雪靈笑了。
“沒見過。”
“那輛車的底盤上鑲了一圈RGB。”
我說。
“沒見過。”
“怎么都沒見過?金磅是融入了什么新圈子嗎?”
“不一定是新圈子,”琳琳呷著酒,“我陪金磅出席的場合都是正式場合。在那種場合下,所有人都西裝革履,開的車也老氣橫秋。”
“等到了私底下,他們就把人皮一脫,露出人渣相了。”
雪靈笑道。
“說不定,連他們的車也可以脫一層皮呢!”
琳琳笑道。
“肯定能!”
我關了投影儀,打開燈。
“風哥,怎么不看了?”
“我覺得你們說到點子上了。他們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亂來,就是因為他們表里不一。只要做足了偽裝,就不怕被認出來。”
“是的。”
“其實我看清了其中一些人的臉,”我說,“但很可惜,我不認識他們。”
“我手機里有些照片,你想看看嗎?”
“當然。”
琳琳攤開手機。
雪靈也湊過來。
隨著相冊的翻動,我越來越尷尬。
“琳琳姐……你手機里……怎么全是大叔醉酒后睡大馬路的照片啊……”
“你不覺得他的睡相很好玩嗎?”
“原來你也這么覺得啊!”
倆女孩干脆跑題了。
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過來。
翻來翻去,我只認出了一個人。
金磅身旁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這個啊?”琳琳嘆了口氣,“這人是哥哥生意上的伙伴,叫楊萬里,哥哥從看守所出來后,曾經當了一年海員,他倆是在那時認識的。”
我忽然想起了鄭警官。
“這個楊萬里是搞海運的吧?”
“對。”
“他是不是往東南亞一線跑船?”
“……對。”琳琳面露不安,“他最近還打算在璃城物色一處轉運基地。”
“那就對了。”我說,“李智勇那個混小子就是想走這條路徑逃出國。”
“不可能吧?哥哥說他是個很本分的船老大,除了拉貨就是拉豬仔,不做違法買賣……”
“琳琳姐,”雪靈打斷她,“綁架,在黑話里就叫‘拉豬仔’。”
琳琳長大了嘴巴。
我也感到后脊梁發涼。
“大叔,琳琳姐的臉色變差是因為她吃驚,你變差是因為什么?”
“后怕,我差一點就變成了‘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