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她沒有左右的能力,但是,她可以找到殺害大姨的兇手,給大姨報仇。
思及此,林璇去了盧凌風的住處。
盧莫言從林璇這里出去之后,就去了法修學院,請門外面站崗的士兵通報之后,沒一會,盧凌風就走了出來。
“父親。”
被父親找到,盧凌風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他長這么大,從來沒有出來過神都,盧家在神都之外他可以投靠的,只有盧凌霜和盧莫愁。
如今盧莫愁已經不是北海之濱的元帥,而且,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尚且沒有召喚英靈,算不上大殷帝國的法修,即便是到了北海之濱,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故而,他能去的,也只能是陽關郡了,更何況,盧家老夫人,他的祖母也在陽關郡。
雖然他不可能奔著祖母而來,但是,父親是個講究孝道的人,一定會來陽關郡看望祖母,順便把他帶回家。
盧莫言看著這個快要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愣了一會才說道,“你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盧凌風抬起頭,看著盧莫言,說道,“您也看到了,我已經在法修學院上學,況且,教授我的,是我的祖母,請父親放心回去盧家,不用為我謀劃什么,也不用為了我費盡心機。”
盧莫言知道,兒子這是抱怨他因為召喚英靈的事而打斷了他的雙腿。
他這還不是為了兒子著想,雖然已經做好了被兒子埋怨的準備,在看到兒子疏離的眸光之時,心中還是不由得抽痛,一瞬間,感覺自己失去了什么。
盧莫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一種莫名的情緒,說道,“凌風,你跟著凌霜在一起,身邊還有你祖母的照顧,我自然非常放心,你需要什么,記著給我傳消息,我會派人給你送來……”
“不用了,”盧凌風直接拒絕,說道,“法修學院的學生,一切吃喝穿戴用度,都是法修學院出,我在這里什么也用不上,所以,父親只需要管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兒子這邊,不勞父親操勞了。”
按說兒子可以獨立,不用做父親的操勞,應該感到欣慰才是,盧莫言不只是沒有這種兒子長大了的自豪感,還隱隱覺得,心中的痛,好像被人加了一根刺。
“……???”盧莫言第一次在兒子的面前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盧莫言說道,“你祖母的院子,凌霜給你留著,平常法修學院沒事的時候,可以去那邊看看,今天晚上我就歇在你祖母的院子里,你若是想起來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明天一早我就離開回神都……”
盧莫言總感覺有很多話要和兒子交代,可看到盧凌風疏離的模樣,心中的痛更加沉重,只好停下來,和兒子告別。
回到原來的住處,剛剛坐下,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因為盧莫言來的時候,并沒有帶著小廝下人,盧家老夫人身邊帶的人也已經搬到法修學院去了,盧莫言只好自己去開門。
盧莫言以為是盧凌風來了,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并沒有睡下……”
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林璇的時候,愣了會,說道,“凌霜,怎么是你?我還以為是凌風回來了。
是發生了什么事嗎?大晚上的,明天說也是一樣的。”
說了這么多,盧莫言還站在大門口,并沒有請林璇進去。
林璇勾唇笑著,說道,“二叔,我的確有話要說,我們進去談。”
盧莫言這才想起來,大晚上的,還是冬天,雖然這里的氣候溫暖,但是,到了晚上,還是有些寒冷的。
“快進來,你看看,二叔還沒有老,腦子就已經不夠用了。”
等林璇進來,盧莫言關了大門,才帶著林璇往里面去。
到了客廳,盧莫言親手給林璇倒茶,說道,“凌霜,有什么事,直接傳消息即可,親自跑一趟,讓二叔過意不去。”
林璇接過茶盞,放在桌案上,說道,“我有一件事要問二叔,不方便傳消息。”
雙目盯著盧莫言,瞬間,令盧莫言也跟著緊張起來。
“什么事?一定要連夜來問?”
“就在剛才,我見到秋嬤嬤了,她說母親去世的那天,皇帝身邊的三喜曾經見過母親,而且是二叔帶著三喜去的,二叔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
盧莫言先是愣了愣,接著嘆口氣,說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原以為等你長大了再和你說,沒想到你現在已經知道了。”
盧莫言站起身,說道,“這件事關系到林家。”
他轉過身面對林璇,說道,“按說即便是林家被誅,也不應該牽連已經出嫁的女兒,可那天三喜到的時候,拿出了鶴頂紅,然后嘆口氣,說皇上也是身不由己,請你母親不要恨皇上。”
“這么說,林家被誅是因為外祖和妖族勾結,企圖出賣大殷帝國的利益,母親的死,則是皇帝暗中下的手,連一個合適的罪名都沒有,這才說母親是中毒而亡?”
林璇說著,不由得攥緊了雙拳。
就算林楠不是她的母親,但是,大姨和母親是親姐妹,而且經過這些天和母親相處下來,得知母親和大姨的關系非常好,而且母親小時候對大姨非常依賴,這種對長姐的依賴和孺慕甚至超越了對外祖母的那種感情。
這就讓林璇對林楠的死非常重視,一直放在心上,想要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若是皇帝暗中下的毒手,就別怪她下手狠辣,不留情面。
在這一瞬間,林璇想到了寧王。
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怎么就生在了帝王之家,到時候,少不了和寧王一場惡戰。
林璇也只是想了想,迅速拉回自己的思緒,她不會讓任何人成為她走向未來的絆腳石。
盧莫言點頭說道,“的確如此,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你母親只是一個平常女子,皇上親自派人來送毒藥,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你母親應該跪謝才是,盧家上下,又能說些什么?”
林璇攥緊的雙拳已經泛白,若不是晚上,盧莫言能發現林璇的控制力已經到了極限。
林璇緩了緩,問道,“母親當時沒有留下什么遺言?”
盧莫言搖頭,說道,“當時三喜一直在問你母親,林家有沒有人召喚英靈的時候,沒有參加大家族的英靈召喚儀式,你母親只說沒有。
但是,憑著我對你母親的了解,你的母親應該知道林家有誰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就成功召喚英靈的。
而且,我當時隱隱的感覺到,你母親的死,和召喚英靈有關,因為你的母親和小姨,極可能是在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的情形之下,召喚英靈成功的。”
林璇愣了愣。
她正是在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的情形之下召喚英靈成功的,她雖然知道暗中一直有一股勢力在調查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情形下召喚英靈成功的法修,可這和皇帝有什么關系?
難道這股勢力背后的人是皇帝?那寧王為何要查找這股勢力,難道寧王并不知道這股勢力背后的人是皇帝?
還是說,皇帝也是因為受了這股勢力的要挾?
但是,皇帝怎么能被人要挾?除非這股勢力超越了皇帝的勢力。
這股勢力居然如此強大,為何沒有公開身份,而是暗中脅迫皇帝?
這讓林璇百思不得其解。
盧莫言停了一瞬,接著說道,“三喜離開之后,我送了三喜離開,轉回你母親的院子,原本想要安慰你的母親幾句,可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個被賜死的人。
我站在院子里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聽到內室丫鬟們的尖叫聲,連忙跑了進去,你的母親已經飲下鶴頂紅。
彌留之際,她抓著我的手,說了最后一句話:讓凌霜好好活著,別讓她修煉法道。然后就咽了氣。
緊跟著,你母親身邊的一個丫鬟也喝下鶴頂紅,陪著你的母親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璇聽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大姨為什么不讓盧凌霜修煉法道。
事實上,陪在盧凌霜身邊的黃嬤嬤,也就是大姨曾經的丫鬟春草,也正是遵守了大姨的遺囑,沒有讓盧凌霜修煉法道。
林璇原本覺得見到盧莫言,能搞清楚當初大姨死去的真正原因,現在看來,更加的撲朔迷離。
既然大姨的死是因為在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的情形下召喚英靈成功的,那么,為什么這樣的法修就要被暗中的勢力忌憚?
那母親和大姨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是在沒有參加召喚英靈成功的情形之下召喚英靈成功的。
林璇急于知道這個問題,等盧莫言說完之后,就站了起來,說道,“二叔,大晚上的來打攪二叔,實在是不應該,凌霜告辭。”
盧莫言也站了起來,說道,“二叔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你有什么事,盡管找二叔。
更何況,你母親臨死之前曾托付我照顧你,這些年我并沒有履行對你母親的承諾,沒有阻擋你修煉法道,已經違背了我當初的誓言,往后的日子,凌霜有什么事,只管麻煩二叔,也讓二叔好有機會彌補對你的虧欠。”
林璇想說,你并不虧欠我什么,你虧欠的人已經死了,這輩子已經沒有機會彌補了。
告辭盧莫言,林璇立馬回轉。
到了正院這邊,見房間里面的燈還亮著,知道母親和父親還沒有歇下,就走了進去。
到了正房的門外,林璇剛要敲門,房門打開,敖放微笑著站在門口。
“璇兒,快進來。”
房間里面燃著熏香,進到房間里面,林璇從外面帶進來的一身寒氣就消失殆盡。
“璇兒,”林妙迎了過來,說道,“大晚上的,你怎么還沒有休息?”
“父親和母親不也是沒有休息?”林璇笑道。
林妙拉著林璇坐在貴妃榻上,說道,“明天要回去東海,你的父親和你的祖父祖母傳信,告知他們,你和莫愁一起去,讓他們做好迎接的準備。”
見父母對自己這么用心,林璇有點激動,說道,“不用這么正式吧?不就是去見祖父和祖母?用得著這樣大張旗鼓?”
“當然,”敖放拿了凳子坐在兩人的面前,說道,“我敖放的女兒歸家,怎么可以隨隨便便?我要整個東海都為之歡騰起來。”
林璇暗中想到,若是因為她的歸去,使得東海的氣候發生了異常,影響了沿海居民的正常生活,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父親,我們只是去拜見祖父祖母,就不要格外的隆重了,不然的話,我恐怕會不適應。”
林璇的小心眼,立馬被敖放看穿,笑道,“璇兒一定是怕影響到沿海居民的日常生活。
這你盡管放心,我們的龍宮在大海的深處,沿海的居民根本到不了龍宮的附近,所以,我們的歡迎儀式,人族是看不到的。”
原來如此,看來自己對龍宮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璇兒是不是因為明天要回去龍宮,心情激動,大晚上的來找我們說話?”林妙一直拉著林璇,就像是怕林璇跑了似的。
林璇看著林妙,不知道如何開口。
頓了頓才說道,“我剛才見到大姨身邊的丫鬟秋菊了,她說當初大姨死的時候,是因為喝了皇帝派人送來的鶴頂紅。”
咣。
林妙拉著林璇的手抓得死死的,張大了嘴,好一會才說道,“為什么?大姐她犯了什么錯,皇帝為什么要賜死?
要說因為你外祖的事受到了牽連,那死的人應該是我才是,當時我尚未出嫁,還是林家人。
而你的大姨,已經嫁為人婦,罪不及出嫁女才是。
難道皇帝因為找不到我,才逼死你的大姨,你大姨是替我死的?”
說到這里,林妙已經淚流滿面,敖放連忙站起身,伸手幫林妙擦去眼角的淚水,安慰一句,“你聽璇兒說下去,也許璇兒已經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
林妙忽閃著長長的睫毛,看著敖放點頭,說道,“我這也是……”
林璇見母親已經止住悲傷,接著說道,“秋嬤嬤說當時是二叔帶著皇帝身邊的三喜去見的母親,我又找到了二叔那里,最后得知,皇帝之所以賜死大姨,極可能是因為,大姨是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而召喚英靈成功的法修。”
咣!
林璇的話,就像是晴天一個霹靂,令林妙愣在當場。
“妙兒,你怎么了?”見林妙兩眼發直,敖放連忙問道。
林璇覺得,她極可能猜對了,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而召喚英靈成功的法修,并不是大姨,而是母親。
因為母親從小就喜歡出門歷練,在林家的時間并不多。
而大家族開啟召喚英靈儀式,是有著極其嚴格的時間限制,不是母親在家的時候,就能開啟召喚英靈儀式的。
母親在錯過了召喚英靈儀式后,自行召喚英靈,而且成功也不是不能。
她自己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母親,您是不是就是沒有參加召喚英靈儀式便召喚英靈成功的法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