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側過頭，灰白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唇角的笑意仍在，卻帶上了一絲涼意，甚至隱隱透著點危險的意味。
“太貼近？”
他似笑非笑地重復了一遍，目光緩緩掃過阿塵，語調漫不經心，“阿塵，你是在管我？”
阿塵沒有被他語氣里的威脅嚇到，依舊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只是不喜歡看到有人這樣逼迫姝姝。”
“逼迫？”阿夜輕輕嗤笑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姝姝可從沒拒絕我。”
言姝：“……”
她無語地看了阿夜一眼。
這家伙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沒拒絕了？
她剛剛明明都想推開他了！
見她不說話，阿夜又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姝姝，你可不能偏心。”
言姝：“……”
她到底哪里偏心了？！
阿塵眸色微沉，淡淡地開口：“你若是知道分寸，就該知道不能對姝姝用強。”
“知道分寸？”
阿夜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漫不經心，但眸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緩緩直起身，低眸看著阿塵，嘴角的弧度淡去，帶上了一絲危險的鋒利，“阿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以命令我？”
兩股無形的氣息在空氣中交鋒。
言姝站在他們之間，感覺到了明顯的火藥味。
她忍無可忍，抬手按住阿夜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皺眉道：“夠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出來看看嗎？現在是在干什么？”
阿夜低頭看她，眼底的冷意微微收斂了一些，像是暫時收起了鋒利的爪牙，但嘴角的弧度仍舊未散：“姝姝要是不喜歡，我當然會聽你的。”
言姝抿唇，語氣警告：“那就安分點。”
阿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懶懶地后退了半步，卻依舊站在她身邊，絲毫沒有拉開與她的距離。
阿塵見狀，眸光微動，但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
只是看向言姝，語氣溫和了幾分：“姝姝，你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里？”
有點明知故問。
言姝剛想開口，身旁的阿夜卻忽然湊了過來。
沒等她反應，他高大的身影已經貼近，帶著些許撒嬌意味地在她肩上蹭了蹭。
“還能去哪兒？”阿夜低笑著，聲音帶著一點慵懶，“當然是每天都跟我待在一起。”
言姝：“……”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就見阿夜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近在咫尺，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身影，唇角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
她嘴角微微一抽，伸手想推開他的腦袋：“你別——”
“天天都在我身邊呢。”阿夜卻比她更快一步，又蹭了蹭，語氣里隱隱透著一點撒嬌般的不滿，“不過姝姝是不是有點不老實啊？才剛出來，就不想承認了嗎？”
言姝被他這一番話噎住，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而站在一旁的阿塵，臉色卻明顯冷了下來，天藍色的眼眸沉了沉，看著阿夜的目光多了一絲隱隱的不悅。
“……”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言姝覺得自己必須得打斷阿夜這不著調的行為，干脆抬手摁住他的臉，把他的頭往后推了推，語氣警告：“別鬧。”
阿夜被迫后仰了一點，但也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下。
再順勢在她掌心蹭了蹭，這才懶洋洋地退開半步。
但仍舊站在她身邊，絲毫沒有拉開距離的打算。
阿塵見狀，眼神更深了幾分，但終究還是沒有在這個時候計較什么，而是看著言姝，語氣低柔：“姝姝，我們還是看看女兒，你肯定也想看看女兒。”
言姝終于松了口氣，點了點頭，順勢往前走去。
而阿夜則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噙著一點淡淡的笑。
言姝來到搖籃旁邊。
那是幾個用柔軟獸皮和藤蔓編織成的小搖籃。
她的女兒們就躺在里面。
與阿夜的女兒不同，她們顯然還沒有成長到可以滿地亂跑的程度，依舊是嬰兒的模樣。
小小的身體裹在柔軟的布料里，白嫩嫩的臉蛋帶著嬰兒特有的軟糯和稚氣，睫毛纖長，安靜地躺在那里，像是一群還未破殼的小獸崽。
只有阿零跟阿塵的女兒稍微看起來有些大了。
似是察覺到什么，搖籃里的幾個孩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們的瞳孔清澈透亮，眨巴眨巴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言姝，愣了一瞬，然后——
“嗚哇——”
“呀呀——”
幾個小家伙幾乎是同時興奮起來，粉嫩嫩的小手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掙扎著要坐起來，奶聲奶氣地叫著，雖然說不出完整的詞句，但那清脆的聲音里滿是欣喜和依賴。
她們認出來了媽媽！
有的小家伙已經忍不住伸出了手，朝著言姝張開手臂，小臉漲得紅撲撲的，嘴里發(fā)出急切的咿呀聲，像是在催促她快點過來抱抱。
言姝的心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她所有的思念和牽掛都被點燃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搖籃走去，伸出手輕輕抱起一個正焦急地張著小手的小家伙，將她摟進懷里。
女兒被抱起的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小小的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肩窩，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咕噥。
言姝低頭看著她，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她的女兒們，她終于見到她們了。
阿夜看見她這些女兒，臉色不太好看，但終究沒在言姝最高興的時候說什么。
而且他也有兩人的孩子。
被言姝掛在胸口的小家伙愣了一瞬，然后皺起眉頭，奶呼呼的小臉瞬間鼓了起來。
她歪著腦袋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同樣被抱在懷里的孩子，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
媽媽不止只有她一個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怨起來，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盯著母親。
小小的手指攥緊了她的衣襟，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地位還穩(wěn)不穩(wěn)固。
言姝正沉浸在和女兒們團聚的溫馨里，一時間還沒發(fā)現懷里的這個小家伙的情緒變化，直到她感覺到衣襟被拉得更緊了些，才疑惑地低頭看過去。
然后就看到最小的女兒已經憋得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呀——”
小家伙終于忍不住了，突然一張嘴，發(fā)出一聲奶兇奶兇的聲音，像是在控訴她的偏心，又像是在宣誓自己的存在感。
言姝：“……”
她好笑地摸了摸她軟軟的小腦袋，剛想哄哄她。
結果這時候，阿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懶洋洋地開口：“嘖，看來她不太高興呢。”
言姝抬頭，果然看到阿夜站在一旁，瞇著眼看著她們，語氣漫不經心，可那雙灰白色的眼眸里卻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