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抬腳走到九層古塔入口之前。
此時他的臉色頗為平靜,只是眼底隱有一絲深邃。
在人祖這樣的萬古巨擘面前,他一個渡劫之人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只是!!
如果他不能找到那一片世界樹葉,將其融入鎮神棺中,就根本無法將鬼醫帶出學宮。
雖說,如今顧長生已經知曉了紅衣女子的第三個條件。
可對于他而言,鬼醫、紅衣女子背后牽扯的因果以及人間辛秘,才是這條仙途中真正的造化。
人啊,永遠無法觸及認知以外的事物。
而顧長生想要真正找回那一段丟失的記憶,就得先從鬼醫身上入手,弄清楚紅衣女子的身份。
“嗡。”
想到這,顧長生也是再不猶豫,直接抬腳踏入了第九層古塔之中。
“鐺!”
天地震蕩!!
整座圣賢塔,突然掀起恐怖的波瀾。
無盡的霞輝升騰而起,將諸天照映成一片金色。
大道神音轟然響徹,衍化出層層祥瑞與道法神機。
隱隱間,在那古塔上空,一道白衣身影徐徐浮現,踏天而立。
他的身上,繚繞著億萬神紋,腳下青蓮綻放,與天地契合。
“人祖…人祖顯靈了。”
“拜見人祖!!”
頓時間,學宮上下驚嘩四起,喧囂沸騰。
所有學宮長老、弟子,皆是整齊地跪拜在地,虔誠肅穆。
就連夫子,此時都是自后山踏步走來,出現在了圣塔之前。
只是!!
與周圍眾人臉上的激動、振奮相比,這位人間圣人的臉上,卻不見太多波瀾,隱有一絲蒼莽、感慨之色。
“終于出現了么…”
他喃喃一語,也不知這個終于出現的人,指的是人祖還是顧長生。
與此同時,神州中央。
只見那一道身穿月白帝袍的青年負手而立,站在天上神殿之前,眺望著稷上學宮的方向。
在其身后,還站著一位青衫男子,臉上隱有一絲無奈。
“玉神機,你說…那個登頂萬古圣賢塔的,是誰?”
白衣青年眼神漠然,就連語氣都是一種倦怠冷漠之意。
“顧長生。”
青衫男子苦澀一笑,看向白衣青年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情愫。
他已經忘了,眼前這位有多久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了。
玉神機,放眼整個九州大地,敢直呼他名諱的,也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尋常時候,那些所謂的仙宗少主、大教圣子,更喜歡稱呼他為…小謀圣。
人間第九,神機府傳人,玉神機!!
作為九州大地唯一修煉心法算術,玄黃大道的勢力,神機府的底蘊或許不如山海書院,不如天道院。
但即便是這兩大仙院,輕易也絕不敢招惹神機府。
因為,這一府擅長的,是布局計謀。
他們很少出世,可人間每一次格局的變遷,都會有神機弟子的身影。
“哦?你為何確定是他?”
白衣青年雖然是在問玉神機,可語氣中卻沒有太多困惑。
“這一次稷上學宮降臨的天驕,唯有顧長生有這樣的天賦。”
“我聽說白洛陽之前公然承認了與顧長生的婚約?”
白衣青年緩緩轉身看向身后的玉神機,冰藍色的眼瞳中隱有一絲殺機。
“是,不過,顧長生好像拒絕了,并揚言離開稷上學宮后,要與白洛陽解除婚約。”
玉神機眉頭輕皺,總感覺眼前這位關注的東西,有些奇怪。
“找機會殺了白洛陽。”
白衣青年神色冷漠,沉聲說道。
“是。”
玉神機眸光顫動,以白洛陽與顧長生的身份,一旦他們雙雙隕落,勢必會有人懷疑到眼前這位。
畢竟,放眼人間,也只有他有如此膽魄與實力。
“哦,等他們解除了婚約,再殺白洛陽。”
白衣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腳朝著遠處神殿走去。
“那顧長生…”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話落,白衣青年突然駐足,重新看向了玉神機,“你知道該怎么做嗎?”
“明白。”
玉神機眸光顫動,緩緩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恍惚感覺到,這位公子對于顧長生,并不只有恨意,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怨意。
嘶…
此時,神州邊陲一座破敗的古城中。
只見一位衣著邋遢,蓬頭垢面的身影,手握著一根竹竿,徐徐自街道盡頭走來。
某一刻,他突然止步在人潮之中,抬頭看向了學宮方向,一雙渾濁的眼瞳中,流露著一絲淡淡的詫異。
“九層破,萬法歸,幽冥出,劍仙隕,亂世之兆啊。”
他搖了搖頭,步履蹣跚,繼續朝著城中走去。
圣塔九層!!
只見顧長生的身影邁步走來,眼眸輕輕一顫。
此時他同樣感覺到了這座古塔中的氣息變幻,以及那一縷大道波瀾。
可真正令顧長生詫異的是,這九層古塔中竟然空無一物。
“怎么可能?”
顧長生眉頭輕皺,抬腳走到古塔中央,眼底隱有一縷暗金神紋流溢。
即便他施展了太虛龍眸,卻仍舊未能看到任何靈威波瀾。
唯獨,在古塔正中,擺放著一座白玉石棺,散發著一縷氤氳詭譎的光華。
“嗯?”
顧長生眸光輕顫,抬腳走到玉棺之前,沉默良久。
如果,這座棺中,擺放的是人祖尸骸,也就意味著顧長生與鬼醫的計劃,將以失敗告終。
“嗡。”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手掌探出,直接將那一尊白玉棺蓋掀開。
下一剎,他的眼眸驟然一凝,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與荒謬之色。
此時他看到,眼前的白玉靈棺中,同樣是空無一物,毫無波瀾。
“怎么會這樣…”
顧長生站在原地,眉頭輕皺。
漸漸的,他的眼中似閃過一絲決絕之色,丹海處突然傳來一聲嗡鳴。
緊接著,一縷混沌氣息悄然顯化,化作一條鯉魚形狀,躍然棺中。
“錦兒,你能在此感知到家鄉的氣息嗎?”
顧長生神色漠然,語氣平靜地道。
如果,這條文運錦鯉當真來自于世界樹葉衍化的世界,那就一定能感知到那里的氣息。
以顧長生如今的境界,很難真正堪破人祖與夫子的手段,只能寄希望于這道混沌生靈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