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卻不打算給宇文長安拉仇恨,只一味說:“莊大人忘了我老師是誰?”
莊仕洋愣了一下:“是了,監查院三處費介……”
三處擅毒,為了試毒,不僅往自己身上下毒,也往死囚身上試毒。因此,三處有專門的尸坑。若想找一具年份差不多又因為中毒而死的尸身,實在容易不過。
甚至,她還能聯系三處師兄們在驗尸時作偽證。
“你是鐵了心要置為父于死地。”
莊仕洋嘆息一聲,正巧馬車停了,府外人頭攢動,似有人來傳旨。
于是,莊仕洋對南枝笑了笑:“可天無絕人之路,為父還有過墻梯。”
莊府,有太監來宣旨:
“有賊人在翰林院中縱火,損毀近日所得四海坤輿圖。幸編修莊仕洋過目不忘,現委任其默出全部坤輿圖,將功贖罪。默出坤輿圖期間,大內侍衛會護衛莊府左右,以防宵小。”
莊仕洋大聲接旨,再看向南枝時目光多了幾分無奈。
看來,為父的官職,你還抹不去。
南枝含笑望向莊仕洋,好一個意外損毀:“真是世風日下,京城中尚有大宗師在,竟有歹人敢出入翰林院燒毀重要坤輿圖。京中實在風雨欲來,危險重重啊。”
宣旨的正是侯公公,他受了圣上口諭,好好看看這莊三小姐的品貌,此刻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莊三小姐說的是啊,京城雖然侍衛安防嚴密,但權貴云集,難免有些膽大包天的宵小之輩。”
“公公言之有理,小女子只是怕,能在大宗師眼皮子底下燒毀堪輿圖的,恐怕也只能是大宗師了吧?”
南枝話頭一轉:“莊府四面漏風,只有幾個大內侍衛能防得住那膽大包天的賊人嗎?賊人連翰林院都能隨意出入,小女實在怕那賊人惡向膽邊生,直接將莊府一把火燒了,連累我們莊府滿門老小也就罷了,只怕把唯一還記得堪輿圖的家父也給燒死了。”
侯公公目光在南枝和莊仕洋之間逡巡,宮中早知這父女倆之間的齟齬,圣上也讓他多關注一二:
“莊小姐的意思是?”
“小女哪能有什么意思,只是粗陋的擔憂罷了。”
南枝掃了一眼莊仕洋,滿臉誠懇的看向侯公公:“這京城天子腳下,哪里還有比皇宮更安全的地方?小女聽聞,宮中還留有翰林院聽命的偏院,以供翰林院學士隨時聽召。”
侯公公眉心一跳,這是要把莊仕洋扔進宮里,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日夜不能寐,用最快的速度默下坤輿圖啊。
莊仕洋急道:“怎么能勞煩公公……”
侯公公卻即刻著人啟程,卻宮中詢問圣意了:“莊小姐所言甚是,若真是堪比大宗師的賊人,還是入宮才能防得住。”
半炷香后,侍從回來了,說:“圣上令莊仕洋即刻入宮,在偏殿默寫坤輿圖。屆時,偏殿內外皆有重兵把守,莊大人什么時候默完了,什么時候再從偏殿出來。”
莊仕洋臉色發白,南枝卻讓府中小廝趕緊去收拾行李:
“圣上英明,本就是將功折罪,怎么能舒舒服服待在家里,享受這兒女繞膝,妻兒和樂?非得戰戰兢兢,日夜不輟,耗費心血,以最快的速度默出坤輿圖來,才算是贖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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