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一路從宮中行來,沿路兩側(cè)擠滿了人。
無數(shù)鮮花拋飛,落下絢爛的花雨。京都女子驚喜地歡呼著,聲音壓住了那些細(xì)碎的議論。
“我一會兒就去買書,發(fā)憤圖強(qiáng),過兩年也能入朝做官了吧。”
“如果女子也能做官,那家主之位也不一定非要男子來擔(dān)。我們也能爭一爭家主啊。”
“我膝下只有一個獨女,妾室倒是生了兩個兒子。丈夫發(fā)家都是靠我娘家的支持,如果可以,誰愿意把家產(chǎn)留給妾室的兒子?那妾室仗著兒子在我面前耀武耀威,還說等將來要靠她的兒子給我養(yǎng)老。
等我回去,就送女兒去讀書,非得壓過那兩個庶子一頭!”
“聽聞已經(jīng)有女夫子在籌辦女子學(xué)院了。國子監(jiān)的老師太死板,還是得另外建一個女子學(xué)院才好呢。”
“我聽說過了,是枝慎商號資助的,已經(jīng)在京中的書院街擇好地址了。或許年底之前就能籌辦齊整,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報名。”
“你瞧女狀元很是年輕,可榜眼卻有些年歲了,咱們這個年紀(jì)也還能接著考呢。”
馬車停在巷子里,賴名成和宇文長安步行到街口,聽著耳邊熱鬧的爭論,倒是露出些笑意來。
女子也讀書,也參與到官位競爭中來,對南慶其實是件好事。
南慶京都的氛圍太安于享樂了,就該讓強(qiáng)有力的競爭對手加入進(jìn)來,刺激南慶朝堂的吏治清明和文壇發(fā)展。
賴名成眼看著狀元的車駕從面前經(jīng)過,他瞇著眼睛,看著那姑娘坐在車中儀態(tài)漂亮,進(jìn)退有度,和善地伸手接下了一朵紅色的山茶花。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十幾年前的京都街道,還沒有如今這樣繁華。太陽熾白,可大儒出街依舊引得眾人追隨,哭喊著要成為阮明丘的弟子,他們遞來自己的文章、詩集,甚至還有當(dāng)街送重禮的。
可那個和善的先生來者不拒,收下了厚厚一沓文章詩集,叮囑他們改日來阮府后門找管家取回修改意見,再轉(zhuǎn)頭,只收下了孩子遞來的一支玩笑似的菊花。
陽光下,菊花曬蔫了,先生的笑意卻變成一朵盛開的金絲菊。
此時此刻,賴名成昏花的眼睛中,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卻和二十年前那個有教無類的阮先生,漸漸重合在一起。
賴名成看著看著,眼圈微紅。
難尋少年時,總有少年來。
傳承,不就是這樣奇妙的事情嗎?
徐徐前進(jìn)的車隊,突兀地停了。
賴名成感慨的情緒卡在喉嚨里,親身上陣擠進(jìn)人群。
空曠的大道上擠出一輛華貴的馬車,正正擋住了車駕前進(jìn)的大半條路。眾人原有些憤懣,但在看到車中人伸出令牌的一瞬,又都安靜了下來。
是長公主的馬車呢!
這次女子科舉正是長公主主張來的呢!或許長公主攔道,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侍女目不斜視,當(dāng)著京都眾人的面步行到狀元的車駕前:“恭喜莊小姐考中了狀元,殿下有獎賞給您,煩請下車。”
南枝的視線越過車簾,掃了一眼侍女冷淡的臉,又看向侍女身后的馬車。李云睿正透過車窗,詭異地笑著,緊緊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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