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小馬聲音有些發顫,“這條新聞恐怕根本就不是龍夏官媒的人公布的……”
“不是官媒內部的人?”冬永夜的神態很是難看。
“是的……”小馬繼續小聲喃喃,“有人黑進了龍夏官媒的官網發布了這條新聞,不僅如此還成功黑進了各大視頻網站的審核系統。
導致‘亞特蘭蒂斯’游樂場事件的相關視頻像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甚至就連昨晚‘丹禍之亂’在各種社交平臺上都有視頻和討論在流傳,我們根本刪不完。”
“混賬東西……”冬永夜臉色鐵青地揉.搓著太陽穴,這個如寒鐵般堅硬的男人竟少見地爆了粗口,“我們的技術部門呢?我們靈氣觀察局缺最不缺的就是駭客吧?”
“技術部門正在全面和對方的攻奪視頻網站的權限,始終僵持不下,恐怕輿情一時半會是控制不住了。”小馬輕輕縮了縮脖子。
“一時半會控制不住?”冬永夜幾乎是齜著牙將這句話從牙縫里擠出來,“現在是凌晨十二點半,你知道那些視頻和新聞存活到明天早上會發生什么嗎?”
辦公區的文員們被吼聲嚇了一跳,紛紛膽戰心驚地看了眼這個健碩如虎的男人,立刻埋頭加緊工作進程。
“我們該怎么做……”小馬掃視著辦公區里埋頭苦干的文員們,試探著詢問,“要不要上報長老會?”
“上報長老會?”冬永夜幾乎在低吼,“你跟了我六年,也應該知道長老會的手段,里面除了我之外就幾乎是一般瘋子,那個老不死的大長老更是瘋子中的瘋子。”
冬永夜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略微克制住了臉上神態的變化,板著一張臉無奈反問:
“我問你,假如你面對輿情爆發期間,少量的人在網絡上發表這些私密信息時,換做你會怎么做?”
“……大概,讓我們的人上門約談?”小馬低聲回答,他頓了頓又再度補充一句,“實在不行的話就派武裝人員上門威懾?”
事實是,他們海都靈氣觀察局分部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前些日子齊靈山目擊事件他們也是這么干的。
再極端一點就是通過某些手段刪除這些普通人的記憶。
“你覺得長老會那群家伙會怎么做?”冬永夜看了他一眼,繼續問。
“直接進行武力威懾?”
“那你還是太不了解他們了。”冬永夜攤手苦笑,“首先他們會讓這些散播輿情的普通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從此破魂丹的柜子里又多了一批存貨。”
“您是說那些讓我們成為覺醒者的破魂丹是……”小馬倒吸一口涼氣,強烈的作嘔感讓他有片刻的失神,胃里的翻江倒海讓他忍不住想摳嗓子眼。
“不然你以為,身體孱弱的普通人只要一顆就能堪比世界級運動員的丹的主要原料是什么?”冬永夜神情坦然,“每隔一個月總部都會發來一盒子破魂丹,每一顆放在國際的拍賣會上都價值破億。”
片刻沉默后,冬永夜似是有些厭倦了,輕輕擺手:
“去做你自己的工作吧,對了……順帶幫我聯系一下棋仙。”
…………
“最后,這位的勇士仗劍而起殺死了巨龍,而美麗的公主也打敗了女巫,公主與勇士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啪!
厚重的羊皮書合上了,夏浸月將這本來自高武世界的童話書收回空間戒指,偏頭看向那似是在閉目養神的男孩,可這個角度卻能依稀見他的眼睛還是微微睜開一條縫。
“睡著了嗎?”夏浸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悄悄話。
“我覺得沒睡著。”陸程雙手枕著腦袋,翻身又焦慮地看了眼手機,“女俠再講一個故事唄?”
“已經念完第三個了……沒睡著可以讓我給你一拳,物理助眠,肯定能安穩睡到天明。”夏浸月也鉆進了她自己的被窩,“沒必要非讓我給你念童話故事。”
“好狠好暴力。”陸程語氣毫無起伏地捧哏,他的微弱的語氣能聽出已經有了幾分睡意,“不過我說……故事里的勇士和公主真能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夏浸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給怔住了,她思考了幾秒鐘,從被窩里探出那雙金色的眸子:“嗯?為什么不能?野比大雄的問題好奇怪。”
外面的窗戶和窗簾拉上了,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成了空調上那淺綠色的顯示燈。
如今拆遷款到手,窮慣了的陸程久違地開了一次空調。
臥室里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許久,陸程把同樣把腦袋探出被子,仰視著潔白的天花板:“我是在想,勇士是從貧民窟里走出來的小屁孩,公主是生在皇宮里受萬人敬仰的高貴姑娘,階級跨度這么大,真的能三言兩語地就'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夏浸月微微一愣,瞇著眼悄悄地觀察著男孩的側臉:“嗯……是我沒見過的角度。不過勇士能屠龍,他有過人之處,和普通的貧民窟出來的孩子也不大一樣吧?”
“是嗎?”
“我想是的。”夏浸月點點頭。
“勇士和公主在一起之后呢?”
“自然是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夏浸月不厭其煩地回答著這個明知故問的幼稚問題,忽然有點想笑。
這一幕很是奇怪,像小朋友躺在被窩里拽著爸爸媽媽的手,刨根問底地追問童話里的結局。
“但在一起之后真的能永遠幸福嗎,在一起之后就是柴米油鹽,還要忍受著階級觀念產生的思維差距。”陸程閉著眼睛,語氣沒有什么起伏地念念碎。
“也許公主拉著勇士的手去參加貴族之間的舞會,觥籌交錯之間,那些衣著華貴的貴族們都在暗地里嘲笑著這個骨子里透著土氣的窮小子,說所謂的勇士只是個卑賤的莽夫。”
“那時候公主會難過的吧……勇士與公主在一起是因為浪漫,可一生鐘愛浪漫的公主會忍受得了受同階層的人的白眼嗎?”
陸程閉著眼,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像是睡夢般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