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餐桌上。
菌菌咬著自己的小勺子。
眼珠子骨碌碌轉動，盯著林深，看他給鹿可可夾菜。
“吃點這個。”
“我自己來就好，謝謝。”
爸爸媽媽這樣已經好幾次了。
恩……
“我也要！”
在又一次林深夾菜給鹿可可之后，菌菌雙手捧起自己的小碗，伸向林深。
不患寡而患不均。
爸爸偏心！
也不知道她吃的哪門子醋。
林深和鹿可可都覺得有些好笑。
林深依著她，“好好好，菌菌想吃什么？”
菌菌奶聲奶氣：“我要剛剛你給媽媽夾的那個。”
林深如她所愿。
然而。
鹿可可喜歡吃辣的……
“斯哈，斯哈……”嚼巴嚼巴兩下，菌菌就偷偷吐了出來，拉了長長的口水絲，“媽媽，水水！它咬我舌頭。”
一頓飯，差點吃哭了。
悲。
菌菌的爆辣初體驗，以失敗告終。
紅紅的菜會咬舌頭，菌菌以后再也不要吃辣啦！
今天是星期天。
明天就是菌菌上幼兒園的日子。
林深沒有去找工作，陪女兒在家玩。
玩橡皮泥，玩積木。
下午，鹿可可把女兒哄睡后，來到客廳，在林深旁邊坐下。
兩人商量明天帶菌菌去幼兒園的相關事宜。
本來這些事早就該敲定了。
直到現在才商量，是因為之前林深天天喝得爛醉，根本沒辦法談事情。
鹿可可和他提過一次，還被他罵了，于是就只能一個人來。
選幼兒園，找老師，辦理入學，全是鹿可可一個人完成的。
她沒什么社會關系網，也對這些事不了解。
歸根結底，鹿可可就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子。
她畢業之后工作了一段時間，然后就全職帶孩子，沒有太多工作經歷。
高中之后，她就無父無母，也沒什么背景可以依靠。
大學階段，她也沒交到特別要好的朋友，一畢業就全都失去了聯系。
辦理孩子入學的事情，鹿可可都是一個人摸索著來做。
其中遇到多少困難，只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林深突然變得很負責，也很顧家。
鹿可可試著和他商量明天的幼兒園入園事宜。
有過前科，她其實在開口前還是有點怕林深會罵她。
擔心林深不愿意管這些事。
還好。
林深表現出來的態度，比她還上心。
兩人坐在沙發上。
詳細聊事情。
鹿可可說完幼兒園的大致情況，林深聽得認真。
南慶市市區機關第一幼兒園，簡稱機關幼兒園。
其位置在市區，離家比較近，就算是比較擁堵的路況，也能保證十五分鐘以內完成接送，很方便。
機關幼兒園的教育理念和日常活動安排都很不錯，環境也好，是南慶市排名前五的幼兒園。
像這樣的幼兒園，有錢也不一定能進。
比較好的幼兒園都會對家長進行一些挑選。
要滿足學校的要求才行。
學區位置。
是否能親自接送。
在家能不能輔助學校進行教育……
不只是家長在挑選學校，學校也在挑選家長。
鹿可可恰好能滿足這些條件，辦理入園還算順利。
就是價格方面。
機關幼兒園是早上七點半入園，下午五點半離園。
園內包括早、中、晚三餐，還有上午零食和下午零食，每天不重樣。
學校還會定期給寶寶安排身體檢查，測試各種數據。
課程方面從團體娛樂活動，興趣愛好培養，到益智開發教育都很優質。
可以說方方面面都有所涉及，收費高也還合理。
生活費和保教費，零零散散的費用全加一起，算下來每個學期要三千多一點。
也就是說，在原有的家庭開支上，每四個月，光是幼兒園費用就要多花三千多。
在物價不算很高的南慶市，這是一筆不算小的開支。
對孩子嘛，父母總是想給予能力范圍內最好的資源。
就算是超出了能力范圍一點點，也會想辦法踮踮腳盡力夠到。
介紹完這些最基礎的事項。
鹿可可繼續道：“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和老師商量過了，可以不在學校吃晚餐。”
“等菌菌去上幼兒園，我找份下班稍微早一點的工作，下午五點就能去接她，晚飯回家吃，這樣每個學期可以省五百塊左右……”
生活嘛，沒有那么多的繁星閃耀，更多是柴米油鹽。
特別是有了孩子以后，對于大多數家庭而言，計劃支出是必須學會的。
精打細算，是為人父母的第一課。
要明確每一筆支出，才能把日子過得更好。
也不能說更好吧，最起碼不會因為突然的經濟問題而爆發矛盾。
聽著鹿可可講這些，林深覺得很對不起她。
自己沒工作，還家暴她，就連孩子上學的事也沒經手太多。
本來聽得挺認真的，但是望著面前這張秀氣內斂的小臉，一想到她一個人承擔了這么多事，還忍受了三年的家暴，林深就無比愧疚，望著望著就失神了。
等回過神來，話題也接近尾聲。
“大概就是這樣子，明天學校有個入園第一課，必須要有家長參加。”
“我帶菌菌去，你有什么事去忙你自己的就好，不用擔心這些。”
“錢方面，你壓力也不要太大，我也會盡快找工作。”
說完，鹿可可靜靜看著林深，等待對方回應。
林深淺淺地吁了一口氣，滿眼愧疚，“小鹿，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擔了這么多。”
“又道歉，”鹿可可小聲責怨他。
停頓一下，她的小手輕輕蓋在林深手背上，語氣溫柔：“之前你心里苦悶我能理解，那些事我都不怪你。”
“現在你振作起來了，不管以后發生什么，我相信，我們只要在一起，都能克服。”
“我們的家會越來越好，以后你不要再對我道歉了，真的沒關系，只要我們能好好的就行。”
顯然，她把林深的改變認定成了振作。
聽完她說的這些話。
林深有點想哭，但一個大男人總是哭哭啼啼的不太好，他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說鹿可可傻。
搖著頭，他對鹿可可繼續道：“你都被那樣子欺負了還一點不記仇，也不知道這算是好性格還是壞性格。”
鹿可可的溫柔中總會帶著些小俏皮，“那要看你呀，你喜歡的就是好性格，不喜歡就是壞性格。”
林深又笑了一下，“你呀，傻死算了。”
說著，他主動挨近，抱了一下鹿可可。
兩人沒注意到的是。
一個小腦袋從臥室走廊邊緣收了回去。
菌菌出來上廁所，聽到兩人在客廳說話，就過來扒在墻邊偷看。
幾乎聽完了所有的對話。
直到她看到林深抱鹿可可。
爸爸抱媽媽，羞羞，不看了。
她躡手躡腳地往回走。
低著腦袋。
菌菌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有些呆呆的，但她很聰明。
她對錢沒有概念，但不妨礙她聽出上幼兒園的費用對家里來說是一個負擔。
——菌菌去上幼兒園的話，會花掉家里很多錢。
她這樣想著，回到側臥，乖乖地打開護欄，睡到小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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