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不等他們反應,之前褶皺處他們用盡辦法想打開的口子自行張開了。
不僅張開,而且還張大到幾乎占據了這片空間的一整面,如一張血盆大口,迎接著被朝它晃下的月長霽三人。
在被“扔”進這口子的瞬間,月長霽看到了其中依舊洞黑無比的通道,她立即化出兩條靈力長鞭,將關煜牙煩捆住。
僅瞬息,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這空間,大口子一下緊緊閉上。
進入那口子中時,關煜下意識閉緊了雙眼,可想象中的大力擠壓并沒有來臨,身體后背和雙腿在下一秒觸及到極滑的粘液狀的濕潤物,三人失控順著這粘液快速滑向未知處。
向下滑的速度太快了,有無法著力,只能任由自己被帶動,緊張刺激感充斥著關煜牙煩的大腦。
不管如何,他們成功離開那空間了,但接下來會面臨什么,三人都是未知。
看著向下的趨勢,估計直通出口回到地面的念想是不可能了,他們只希望能去往一個能有更多可能了解現狀的地方,尋找離開辦法的地方。
在不知滑動了多久之后,三人眼前的視野突然變得可見。
雖不光亮,但卻足以讓他們看清此時此刻身處的環境。
三人雙眼睜得老大,看著周遭管道一樣的情景,不約而同聯想到一個可能性。
這地方,會不會是……這巨獸的食道?!
正想著,這通道突然變寬數倍,而三人即將滑向的地方突然出現數個奇形怪狀、大小不一的分叉口。
“該去哪個?!”牙煩喊道。
這么多分叉口出現在眼前的瞬間,三人皆想到其中之一會不會有可能通往外界?
其中又會不會直接將他們帶向死亡……
時間太短了,他們的速度又太快,根本來不及思考判斷。
眼看馬上就要到了,月長霽心一橫,“隨便選一個,聽憑天意!”
話落,她便操控靈力長鞭縮短,身體盡力一側,帶著關煜牙煩兩人滑進了其中一個最大的分叉口。
在三人完全進去之后,所有分叉口都被一層薄薄的白膜緩緩封住。
月長霽他們繼續向下滑,當他們還以為要繼續滑很久時,這方“管道”突然結束了,三人直接掉入一汪粉紅的水液中。
“撲通……”三道粘稠的落水聲響起。
三人浮出水面,第一時間探查周圍的四周的環境。
“這又是哪?”關煜抹去臉上黏糊糊的粉色液體,咧嘴道。
此地比之前所在的空間大了數倍,上方依舊是如血肉一般的鮮紅,四周亦是布滿褶皺的“肉墻”,而這空間下方將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全都被她們身處的粉紅色液體充滿。
月長霽道:“先離開這水……”
話未說完,牙煩突然指著月長霽關煜身后的的肉墻驚呼道:“那是什么?!小心!”
兩人迅速扭頭。
只見一縷縷筋絡根系狀的血肉蠕動著從肉墻上突出,很快爬滿整面,隨后幾個觸角伸出墻面,好似嗅探似的輕微晃動著。
“這是?!”關煜看著被血紅組織包裹得只剩下一個腦袋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牙煩雙眉緊蹙,語氣沉重道:“同內院學子,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東炎某圣域、地位與少主相差不多的世家子。”
兩人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跟他們進了同一個秘境,還先從那雪地暗坑、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某個異獸偽裝的大嘴中掉了下來。
這人是一開始就跟他和牙煩一樣直接被送到這秘境的?
還是像月丫頭一樣通過其他秘境的出口來的?
關煜想到這,看著微光中被束縛著的少年那張沒有半點血色的臉,心頭不禁升起些許恐慌。
“看、看樣子,他應該是……死了?”關煜結結巴巴道:“我們會不會也將如此?有沒有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顫聲看向一旁舉著水靈光球的月丫頭,期盼能從她那得到一些肯定,哪怕是安慰也行,可月長霽并沒有回答他,只是一聲不吭地盯著上方被捆住的人。
很快,月長霽眼神一變。
她想起來了。
這人不是兩次與她對視過,她莫名覺得長相有些熟悉的那個東炎少年嗎?!
在代國時初次見過,他方人馬還跟柳翎言方起了沖突的那個小公子!
空……空桑!
空桑圣域!
腦子里的記憶徹底喚起后,月長霽不由自主又上前湊近了些,關煜見此連忙阻攔道:“月丫頭你想做什么?!你小心惹上這些血肉筋絡!”
月長霽目光如炬,將手中的水球遞給關煜,“你先拿著,舉高,往后退半米。”
關煜心里擔心但也只能照做,同牙煩兩人退開。
隨后就見月長霽右手靈力凝結化出一個小鉗子樣的東西,緊接著又從懷里不知什么地方又摸出了個小瓶子,自其中夾出一粒好似暗黃的小小藥丸。
月長霽御劍緩緩升高,在這狹小逼仄的濕熱空間里又朝空桑少鈺靠近了些。
“多謝……”空桑少鈺虛弱道。
他癱坐在一旁,雙眼盡力微睜,一直看著蹲在他身旁的月長霽。
她救了他……
居然被落在這種地方,生死一線之際都有人能來就他,而這個人還是與他同宗同脈的堂妹。
此時此刻,空桑少鈺心里有許多話想要對月長霽說,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只能忍著憋在心里。
“你……感覺如何?”月長霽盡力無視空桑少鈺看著自己那奇怪的眼神,只當他是因為突然得救,情緒太過激動。
她避開那灼熱目光,問道:“你是怎么進來的?這地方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空桑少鈺搖了搖頭。
“我在這秘境松林中醒來,不久后聽到林子外好似有打斗的聲響,于是便隨著聲音尋了過去。”他回憶著之前的情形,還有些心有余悸:
“因不清楚此秘境的具體情況,我并未貿然選擇御劍飛行,誰料到一走出松林,腳下就突然一空……”
“咳咳,我掉下來后先是在一處空間里嘗試了各種方法想要離開,可全都無果,最后只能化劍朝四周劃去,期望能破開一個出口。”
“然后呢?”關煜插嘴道。
化刃劃出去,這想法他也有過,只是他和牙煩都無法施展靈力,這事情只能月丫頭來。
后來他們推測出這地方可能是某種巨獸的腹中,他們更不敢嘗試了。
現在想來,幸好當時沒沖動。
空桑少鈺道:“在我靈力長劍剛刺入其中時,那空間突然扭動,不、準確說應該是劇烈蠕動,不過兩息,四周的肉墻就將我擠壓到無法呼吸。”
關煜聽得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我很快暈了過去,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被你們救下……”空桑少鈺道。
“你們也是踩中松林外那片凍土后進來的嗎?”他看向月長霽。
月長霽點了點頭,可神色卻越來越凝重。
居然還真是守株待兔的法子。
簡直太不合常理、太離譜了……
睜眼的瞬間,她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不受控地嘔吐,卻發現什么都沒吐出來。她脫力躺下,張大嘴巴想緩解劇烈的頭痛和耳鳴。
身體觸及到一陣刺撓的柔軟,她猛地起身,又條件反射般伏低做出戰斗狀態,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的環境,眼里充滿困惑。
這是什么地方?
好綠。
難道是誰的露天實驗室?看著微微晃動的樹梢,聽著遠處水流動的聲音,她不禁感慨這周圍的全息投影做得真夠逼真的。只是細看地面的仿真草卻劣質,鋪得毫無章法,品種雜亂還有的發黃。
山水,樹石……這是在模擬一千年前藍星的環境?
她心中輕輕嗤,還挺復古。
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會在這?不是應該在執行任務嗎?目標好像是個老頭……叫什么來著?
不記得了……居然忘了自己的任務,一個“清掃者”連要自己殺誰都不記得?她怎么能犯這種離譜得錯誤!
盡管拼命回憶,可越是深想,頭疼和耳鳴像是要將她腦子絞碎。她能忍受疼痛,可發覺這種痛感開始讓她有點神智不清了。
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眼前的處境。
一聲清脆的啼鳴令她從磨人的回憶中醒神。她朝聲源處望去,一只身形渾圓,尾羽修長,顏色鮮艷的鳥兒輕輕地落在了剛才的“全息投影樹”上。
“是機械鳥!”她心中暗道不好,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用這么大的空間去擺放這些龐大的山水擺件。
大意了!
她迅速變換位置,伏進“假草”里。根據以往的經驗,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反擊,以最快的速度躍上這擺件大樹,再悄無聲息扯下這只機械鳥的頭才對,但她卻沒有立即行動,因為本能卻沒有察覺到危險,她只想離開這,不想打草驚蛇。
本能,她生存至今最寶貴的能力之一。
突然間,四面八方響起一道詭異的笑聲,那笑聲尖銳到好似能鉆到腦海深處。
“文明的魔方,終于盡在掌握。”
“煙波宇宙,萬千星河,將作齏粉。”
“……而你我都是始作俑者,哈哈哈哈……我贏了……”
“我贏了我贏了…….”
嗡鳴聲,爆炸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一股強到仿佛能將人撕碎的吸力,忽而地失重、超重感,所有的一切都只在幾息,伴隨著那瘋狂的話語和笑聲戛然而止。
“嘔——”
所有人狂吐不止,隨后徹底暈了過去。
當她殘破的身軀跌下深淵時,幾百年來。
而在她無暇顧及的地方,也就是那只一直無法外化的左手上,細嫩的皮膚竟像炸起的鱗片般翻出陣陣波紋,波紋間隱有藍黑的金屬光澤顯現。
由于被折磨出一身汗又在地上滾了半天,一張小臉沾得滿塵土和樹葉。上桑月此時仍舊沒敢動彈,細細感受著身體里的動靜。待確定那光團不再做亂后,她正準備抬手拂去腦門上的枯葉。
原本只能外化到右手手腕處的EN-Y此刻覆蓋到了兩只手的小臂,一雙金屬小手鋼硬與韌性相結合,狀態十分活躍好似曾經剛從芯片中充完能一樣。
桑月呼吸一滯,連忙嘗試以意念驅使其游走至全身上下,EN-Y瞬間從手上散去回到體內,隨她心意在身體任何部位外化,過程不見一點阻澀。
“哈哈哈哈……”桑月忍不住放聲大笑,仰頭倒回剛才的枯葉堆里,任它自由發揮在身上各處顯現。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光團竟然能起到這樣意外的效果。
雖然只恢復,不,準確來說是只喚醒了很小一部分,但這意味著她能力有機會回到最巔峰的狀態。之前數次想要使用EN-Y時總覺力不從心,而現在明顯能感受到,在一種奇異的力量沖擊下,她的能力在一點點蘇醒。
好光團!寶貝光團!
欣喜之下,桑月只覺現在有股使不完的牛勁。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如幻影般跳躍飛跨在樹與樹之間,直奔柳云賢尸體所在之處。
她得回去看看,還有什么好東西。
桑月一回到河邊就將兩人扒了個干凈,可惜除了幾個銀錠子和兩個拴緊的袋子其余什么也沒發現。顧不上研究袋子里的東西,她撿起萬羅引和那玉簪一樣的長針后徑直坐在藍衣的身體旁,直勾勾盯著他慘白的臉,神情略有些激動。
出來呀~小光團。我不跑了,保證張開雙臂擁抱你。
可等啊等,直到天幕開始泛藍也不見梁瑞林的尸體出現一點變化,更不見什么光點光團破體而出。她把玩著手里的銀子上下拋弄著,秀氣的眉頭皺得老深。
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以她現在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程度,很多東西不是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的。她不再糾結,索性三兩下挖了個深坑將兩人就地埋了。不管怎樣,至少她有了階段性的目標:找尋像白衣這樣的修士,殺之,然后強大自己。
收拾妥當,她剛邁出兩步,準備朝兩人來時的方向這條河的上游走去。
“咕~”
一道清晰可聞的聲響從她肚子里發出。
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