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
楚玄破關而出。
亙古天逝去十年，凈土界則已逝去九百年。
他已徹底煉化了那顆五境丹藥抱元丹，正如他所料，順利將境界推升至福地期中期。
他內視體內福地，如今福地內還只有幾個大型的原始部落。
福地生靈的主體乃是人族，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野獸。
福地人族如今還相當原始，穿著獸皮裙，手持燧石矛。
但每一座部落之中都屹立著一座雕像。
他們不知道神明的模樣，故而雕像的形象也千奇百怪。
但無論如何，福地人族朝著雕像的每一次頂禮膜拜，都有如絲如縷的力量憑空出現，沒入福地上空的大日之中。
那正是香火。
楚玄好奇地取出一縷香火吸收。
立刻便聆聽到了許多道虔誠的呢喃聲。
“感謝神明賜予我們豐收……”
“雷霆炸響，那是神明對我們的懲罰……”
“今年開墾了更多肥沃土地，感謝神明饋贈……”
楚玄若有所思。
這么看來，雷霆雨露似乎皆為天恩。
這倒也合理。
無論福地之主對福地生靈是一味懲罰，還是一味寵愛，最終都將造就極端。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才是真正的馭下之道。
他正欲給歸伯玉等人傳音，卻見院內早已有多張傳音符飛舞。
有的傳音符已經黯淡無光，有的則還神采奕奕。
顏色黯淡的傳音符，便意味著送入洞府內的時間很早。
他隨手抓住所有傳音符，霎時間十幾個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其中大多數都是歸伯玉等人在下層天的見聞。
云念玄已經從古妖大界破關而出，順利取得古妖傳承，境界也突飛猛進，直接邁入二境真仙。
青華大界詭異地收回了在下層天的勢力，龜縮于中層天，好似將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
神道大界依舊派人在下層天搜尋裴無咎的下落，每隔一段時間也總是有一兩個神道大界的修士暴斃。
星羅大界與偃師大界依舊在中層天打得火熱，連帶著就連下層天之中也戰火連天。
因為這兩個上等大界都有不少中等大界歸附。
眼見老大打起來了，小弟自然也得跟上以表忠心。
除開這些以外，還有一張來自劍墟大界的傳音符。
正如他所料，劍墟大界還真派人來拜訪他的伯父楚千刀了。
只不過，那時候楚玄正在閉關，造訪者吃了個閉門羹，只能暫且離開。
楚玄微微一笑。
劍墟大界在上等大界之中，稱得上是正道。
行事光明磊落。
從來不搞什么陰謀詭計。
而且還樂于傳道受業解惑。
他很喜歡和這樣的大界打交道。
想到這里，他當即推門而出，在璇璣街隨意行走。
相比于初至亙古天那時，如今他已不再是籍籍無名之輩。
璇璣街這里人流量很多。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認出了他，心存敬畏地朝他拱手。
一些三境修士則朝他打招呼，還有人走上前來想與他結交。
畢竟他既有修復五境古陣的能力，又有五境仙尊的伯父靠山。
這樣的人，若在中上層天自然不少。
但在下層天，則數量很少。
自是值得結交。
而作為一位與人為善的正經符修，楚玄也是來者不拒。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與十幾個三境修士交換了傳音仙玉，算是保留了通訊方式。
不過，他這般舉動，也引來了一些不必要的視線。
那些人很懂得隱藏自己，尋常三境修士很難發現他們的下落。
但楚玄畢竟不是尋常三境修士。
他和三境之間，那還是有點小差距的，所以能輕易發現這些人的窺伺。
“像是黑影修士，看來是對當初的事始終懷恨在心。”
楚玄不由得微微搖頭。
我都放過你了，你卻還要來殺我。
未免太不知好歹了些。
之前萬界坊的三掌柜嚴宋旭曾請十方樓的殺手跟蹤于他。
十方樓，正是黑影大界在亙古天的勢力。
他隨意在璇璣街行走，沒一會兒便走出璇璣街，前往南邊的外土巷。
外土巷里頭也有一些小坊市，但都是修士在自家洞府門前開的。
不保真、不保質、不保價。
濫竽充數者更是多如牛毛。
不過，也偶爾有幸運兒撿漏從而一飛沖天。
高靈均就偶然發現了一件蒙塵的強大先天仙器殘片，將其祭煉進了自己的本命仙器之中。
實力大為提升，已經能與歸伯玉不相伯仲。
楚玄也如同往常一樣在這里逛了逛。
可惜他無往而不利的功德這一次并沒有發揮作用。
但凡能找到些有用的，也不至于一樣有用的也沒找到。
可謂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嗯？又多了人？”
楚玄忽然察覺身后的跟蹤者又多了一人。
觀其氣息，不像是黑影大界的修士，倒像是巫道大界的修士。
他不由得輕笑一聲。
一個大界內，也不一定有一個統一的聲音。
尤其是巫道大界這樣的頂尖大界。
他表現出的修為只是三境，不可能引起巫道大界頂尖強者的注意。
若他沒有猜錯，注意到他的人，應該是圣血玉尊。
之前正是巫道大界的圣血玉尊欲吃下萬界坊這塊肉，這才暗中布局，指使青華大界動手。
萬界坊這件事，他起到了關鍵作用，自然會被圣血玉尊注意。
不過，圣血玉尊顧及頂尖大界的顏面，不可能紆尊降貴，親自對他出手。
那樣巫道大界的面子就要丟光了。
如此想來，身后追蹤而來的巫道修士，境界最高應當也就四境而已。
想到這里，他轉過一個墻角，便欲對這些人出手。
然而，身后卻已傳來幾道沉悶的落地聲。
他眉毛一挑，走了回去，便看見一道身影站在三人中間。
三人赫然已經沒了氣息。
那身影轉過頭來，一身暗金長袍，雙目蒙著黑布，額頭有一顆血洞，腰間掛著鈴鐺，正是神道修士裴無咎！
裴無咎看向楚玄，平靜道，“你已經被圣血的人盯上了，小心點。”
楚玄驚訝，拱手道，“多謝無目仙尊相救。”
裴無咎已經舍棄了以前的道號，轉而自稱“無目”，稱呼其為無目仙尊合情合理。
“隨我來，有人要見你。”裴無咎平靜道。
“誰？”
裴無咎，“無名客。他曾幫過我，所以我還他這份人情，帶你過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