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看著他。
他雙手插在兜里,沒有來給她開車門,更沒跟她手牽手。
只是一個人孤獨地進入那巷子里。
明慧這一刻有三個選擇。
一,留在車里,等他吃飽回來。
二,下車,再走幾步路到外面街口打車,回綠璽灣去。
三,下車,跟上他的腳步,跟他一起吃宵夜。
明慧下了車。
陸御臣的腳步看似邁得輕松,其實沉重。
那幾天,他拘著簡明慧在他的別墅內(nèi),任由外界流言蜚語,香艷傳聞滿天飛。
他只有一個目的,坐實簡明慧跟他的私情。在酒吧里當眾熱吻她,更是舔一把錘,錘上加錘。
他做出了假象,以假亂真,可簡明慧終究是個有思想的女人。
肖神傷害她最深,不管是恨還是愛,都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印痕。
他想知道,簡明慧是走,還是留。
他又害怕簡明慧走了。
他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她。
吻了她又怎么樣?
就是睡了她,她要走,她照樣不回頭看他一眼。
她總有很多的大道理,讓他紅了眼睛,氣得肝疼,也奈她不可。
身后,響起輕快的腳步聲,小跑著追過來。
他的心跳突突快了起來。
簡明慧快走幾步,跟他并肩,他側(cè)頭看她,簡明慧一臉淡然,東張西望,在評估吃哪一家的菜。
她回頭看他:“吃什么?”
陸御臣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盯著她的唇。
很干,似乎有血絲,還是很腫。
但……
他突然一步上前,捧著她的腦袋深吻。
幾秒后,他的大手蓋在她的眼睛上面,再細細地柔柔地吻。
雖然兩人之間隔著一只手,但不影響他發(fā)揮。
他推著她往前,將她抵著墻。
那吻又兇狠了起來,又急又重,她的舌跟唇都很疼。
他像是將她吞入腹中。
路中有人經(jīng)過,指指點點。
“嘖,不能回家去搞么。我出錢送他們?nèi)ゾ频辍!?/p>
“你懂什么,這叫及時行樂。”
路人遠去。
陸御臣吻夠了才松開簡明慧,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下亮得發(fā)綠。
他緊盯著簡明慧的眼睛,說:“接吻要閉眼,要用心和你全部的感官去感受。”
明慧低頭輕輕抹了抹唇,真重啊,都出血了。
她抬眸看陸御臣,給他看指尖的血絲,陸御臣面色一窘,惡狠狠看回去:“那我給你好一點的體驗。”
明慧推開他:“行啦,今天輕傷。”
陸御臣握著她的手,心思全部被她牽引。
她沒有拒絕他的吻,也沒有離開他。
這是答應(yīng)了嗎?以后就是他的女人了?
明慧明亮的眼睛平靜地掃視馬路兩邊的門店招牌,悠悠說道:“他們說得對,及時行樂。”
陸御臣對她的話捉摸不定,還沒想好怎么接她的話,她轉(zhuǎn)過頭來看他:“想好吃什么了嗎?”
他們在一家瓦罐粥小館前站定。
陸御臣心正亂著,便朝那小館抬了抬下巴:“就這家了。”
點了排骨仙貝粥,搭配的小菜是辣白菜和腌黃瓜。
明慧嘴唇疼,吃一口咸菜皺了皺眉,陸御臣把她的咸菜撤了,換其他口感柔和的配菜,明慧搖頭:“就這吧,我能吃。”
她長大了嘴巴,咸菜不碰到唇,直接送入口中。
慶幸陸御臣沒咬破她的舌頭。
陸御臣盯著她,明慧看他一眼:“我現(xiàn)在是不是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沒照鏡子,但能想象。
好在剛才老板送粥來的時候,沒補刀說她自帶香腸。
陸御臣難得面帶窘迫,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簡明慧又在他面前充御姐,鎮(zhèn)定自若,閱歷豐富的樣子。
跟他們第一次見面差不多。
而他比那時卻顯青澀了。
那時候他的技術(shù)可比現(xiàn)在強多了。
偏偏在最愛她的時候,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陸御臣懊惱,說不出什么,只能再次強調(diào):“下次一定給你最好的體驗。”
明慧舀了一勺粥,避開唇送入口中。
陸御臣其實不餓,他拎著勺子攪了幾下粥,垂著的眉眼沒有藏住他的心事。
他開口:“為什么沒走?”
“嗯?”明慧拿起紙巾小心擦了擦嘴,疑惑地看他。
陸御臣睨著她:“你知道我在問什么。”
頓了下,他往嘴里塞一口排骨,啃得干干凈凈,好像十分珍惜這一小塊肉似的。
“你今晚出來,不就是來看他的嗎?我也知道,今晚之后,你不會再躲著。”
就想上一次,她躲起來,消失得干干凈凈,再出現(xiàn)時,她就會干脆利落地,用她的方式直面問題,解決問題。
她不需要任何人護著。
陸御臣將那塊啃得干凈的骨頭隨手一扔,吧嗒一下落地,門口等了很久的小狗跑進來,叼著骨頭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啃起來,尾巴搖得歡實。
明慧歪著頭,看小土狗咬骨頭。
覺得這小狗若是大一點,換一只品種狗,瞧著就像是簡家,或者周家了。
把她吸髓敲骨,啃得渣子都不剩。
但眼前這一只,只是一只餓肚子的小流浪狗啊,還沒長成大狗呢。
明慧從瓦罐里撈了一塊帶肉的排骨丟給小狗。
她問老板:“這狗有主人嗎?”
夜晚客少,這個點就只有明慧這一桌子了。老板拖地收拾,閑聊道:“沒人養(yǎng),不知道誰扔過來的,才兩個月大呢。聰明,會看人眼色,有的客人不喜歡,它能感受到,就躲在外面不進來。每家都有剩菜剩飯,給它一口餓不死。”
明慧對著陸御臣說:“我想養(yǎng)它。”
陸御臣愣了愣。
她若想養(yǎng),自己完全可以抱回去養(yǎng),可她卻征求他的意見。
男人的眼睛亮起來:“好啊,你要養(yǎng),那就養(yǎng)著。”
離開小館的時候,明慧身后跟了一條小狗,用陸御臣的鞋帶牽著。
明慧說:“我覺得這條小狗有點像我。”
陸御臣看她一眼:“哪里像?”
明慧:“還是個寶寶的時候就被扔了,流浪,被人欺負。我運氣好,遇到了好心人。”
她回頭看身后的小狗。
她停下腳步時,小狗那勤快邁開的四條小腿也跟著停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生怕被人拋下,往前跑幾步,再停下,跟她保持著很近的距離,又不敢完全貼著她。
明慧輕嘆一聲,把它抱起來:“我要養(yǎng)它,讓它也遇到好心人,讓它榮華富貴二十年。”
陸御臣看著她,抿了抿唇,他道:“簡明慧,以前我可能把你當成了一項征服游戲。但現(xiàn)在,我是認真的。”
“你跟著我,我能讓你榮華富貴一輩子。沒有人再敢欺負你,辜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