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直接,毫不掩飾。
房中安靜得能聽見三人的呼吸聲。
楊過看著她清亮的眸子,沒有猶豫,鄭重點頭:“有。”
就這一個字。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花哨的承諾。
但那份真誠的鄭重,卻比任何言語都真實。
小龍女凝視他良久,終于輕輕“嗯”了一聲。
她站起了身,走向門口。
白衣在夕陽的余暉中輕輕飄動,如云如霧。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步,背對著兩人。
“你好好養傷。”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多了些什么,“如果我能說服自已,過幾日……我再來。”
話音落下,白衣飄然而去,消失在門外的暮色中。
房中安靜了下來。
郭芙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看向楊過,眼中滿是復雜:“楊大哥,她……”
楊過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芙妹,龍姑娘她……也是我心中重要的人。在古墓時,我們朝夕相處,一起修煉武功。她性子清冷,不擅表達,但心地純凈,對我極好。”
他頓了頓,看著郭芙的眼睛:“你們……能好好相處嗎?”
郭芙咬了咬唇,眼中閃過委屈。
她當然委屈。
從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家世是最頂級的,外公是天下五絕之一。
可偏偏在楊大哥這件事上,她不得不學會分享。
李莫愁、陸無雙、完顏萍、耶律燕……現在又多了一個小龍女。
憑什么?
可這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已壓了下去。
楊大哥為了救她,獨闖敵營,身中毒掌,險些丟了性命。
他對自已的心意,還用懷疑嗎?
娘說得對,楊大哥不是尋常的男子。
他身邊不可能只有一個人。
既然選擇了跟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
郭芙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雖有淚光,卻努力露出笑容:“我……我試試。”
楊過心中一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芙妹,謝謝你。”
郭芙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上,小聲嘟囔:“不許偏心。”
“不偏心。”
“要對我好。”
“對你好。”
“那個龍姑娘……她武功比我高好多,你教我好不好?我可不想下次還輸得那么慘。”
楊過不解:“你怎么知道她的武功比你的高很多?”
郭芙看楊過不知道,便將昨天她跟小龍女決斗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重點描述了小龍女如何輕易的擊敗了她,如何讓她丟人,沒面子的。
“都怪你,楊大哥,誰讓你當時去找我娘了,不在現場,你要是在的話,我肯定不會跑出去了,更不會遇到那群壞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教我武功,好嗎?”
楊過聽完,失笑一聲:“好,我教你。”
郭芙這才滿意,往他的懷里又蹭了蹭。
十分鐘后。
郭芙從楊過的懷里抬起了頭,眼睛還有些紅,但臉上已有了笑容。
“楊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再給你熬點藥。”
她站起身,又叮囑道,“娘說你的傷需要靜養,別太費神。”
楊過點頭:“去吧。”
郭芙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見楊過滿臉的笑意,這才推門離去。
房中安靜了下來。
楊過靠在床頭,望著跳動的燭火,嘴角還帶著笑意。
芙兒這丫頭,雖然愛吃醋,但心地單純,哄一哄就好了。
剛才那番話,她是真心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再次被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進來——程英和陸無雙。
程英走在前面,身上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裙,長發也挽了起來,眉目溫婉。
她面上維持著“師叔”的矜持,步伐從容,但那雙眼睛落在楊過身上時,卻難掩其中的擔憂。
陸無雙可不管那么多。
她一見楊過,眼眶就紅了,幾步沖到床邊,直接撲到了床沿上,握住楊過的手:
“楊大哥!你嚇死我了!聽說你一個人闖進蒙古大營,還中了毒掌,我……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楊過心中一軟,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笑道:“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陸無雙瞪他,眼淚還在流,“你都受傷看,這叫好好的?”
楊過捏了捏她的臉頰:“現在呢?你看我都能捏你了,是不是證明我是好著的?”
陸無雙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最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舍不得放開他的手。
程英站在床邊,看著表妹這副模樣,心中既欣慰又復雜。
欣慰的是表妹終于有了依靠,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復雜的是……給她的這份依靠,也是讓她心緒難平的人。
“師叔也來了?”楊過看向她,眼中帶著笑意,“讓師叔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程英臉一紅,別過臉去:“誰……誰擔心你了。我是陪無雙來的。”
“是嗎?”楊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程英的一只手。
程英渾身一僵。
她想抽回手,但楊過握得很緊,她根本抽不動。
再一個,她也不敢太用力,怕牽動楊過的傷口,又怕動作太大被表妹看見了。
可陸無雙就站在床邊,怎么可能看不見?
程英的臉瞬間紅透,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著頭,睫毛輕顫,不敢看任何人。
楊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好笑,故意道:
“師叔的手怎么這么涼?可是在外頭站久了?”
“沒……沒有……”程英聲音細如蚊蚋。
陸無雙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笑。
表姐啊表姐,你平日里那么聰明,怎么一到楊大哥面前就傻了?
他分明是在調戲你,你還當真了。
但她知道表姐的臉皮薄,便沒有點破,只是低著頭假裝擦眼淚,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楊過握著程英的手,感受著那細膩的肌膚和微微的顫抖,心中一片柔軟。
這個女子,明明對他有情,卻礙于輩份不敢表露。
那份克制,那份隱忍,反而更讓人心動。
“師叔,”他輕聲道,語氣溫柔,“讓你擔心了。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程英抬起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神,心中猛地一跳。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陸無雙趁機道:“表姐,你陪楊大哥說說話,我去給他倒杯水。”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無雙!”程英急了,想叫住她。
陸無雙頭也不回,腳步飛快,轉眼就出了門,還貼心地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