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年轉去內堂,少時便見一位國色天香的女子飄然而來。
她霧鬢風鬟,峨眉鳳眸面容清絕,一身墨色云袍顯得氣質典雅,舉手投足貴不可言。
陳浮屠暗暗心驚,如果十分是滿分,這女人起碼能得九點五,樣貌和氣質比之柳朧月和觀星不遑多讓,而且她初為人婦,肌膚皎潔,滑嫩細白,那份典雅和貴氣之中又帶著一絲怠懶,簡直妙不可言。
饒是典韋都不由多看了兩眼,而后他瞧陳浮屠盯著對方,暗暗說道:“要不,俺把她擄走,給您帶回去把玩?”
“閉嘴吧你個憨子。”
陳浮屠輕咳一聲,開口道:“您就是大東家?”
太子妃沒說話,瞇著眼眸審視了主仆二人一番,最后才悠然道:“閣下和趙國主是什么關系?”
她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陳浮屠被問得措手不及,略微思索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明面上世間有如此琉璃工藝的只有趙喜兒,這般生意必為趙喜兒把控,一般人拿不到,加上送給她的又恰好是鳳凰琉璃盞,所以她猜測是趙喜兒派來的商人,想借此機會跟新君打好關系。
想透了這一層,陳浮屠抿唇道。
“如您所見,在下確為國主派遣來做生意的,但您也知道潼關一戰,貴國聯合龍蠻企圖劫我戰騎,最后雙方決戰潼關,鬧得不太愉快,我主知道不可能獲得皇帝陛下原諒,因而派我前來打個前站,希望跟新君冰釋前嫌,再修盟好,若新君應允,他日西趙使團便可入京。”
太子妃聞言點了點頭,不疑有他,又問:“既然你是來打探口風的,便早知本宮身份了,此前買那么多東西,也是為了見本宮。”
陳浮屠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外臣失禮,太子妃勿怪。”
“西域人不堪教化,而你倒是個聰明的,看來在中原做生意,漲了不少見識。”
“太子妃謬贊,在下只是盡力為國主辦差,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罷了,本宮不與你計較,趙國主的禮物,本宮甚是喜歡,說說吧,如何合作,既要修復關系,貴國可得拿出誠意。”
太子妃話里有話。
陳浮屠暗暗罵了句大爺,這小娘皮想白嫖。
不過無所謂了,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先請她入彀中再說。
“太子妃,國主打算長期合作,您也知道琉璃這種東西,只有我國擁有如此技藝,只要控制數量,收割世家大族的財富很容易。”
“繼續說。”
“為表誠意,這第批琉璃,我可無償分割十件送給太子妃,您看可好?”
陳浮屠一臉的真誠
太子妃瞇了瞇眼睛,“你做得了主?”
“國主刻意交代,一定要討得您歡心,畢竟您是未來國母,而且我家國主也是女子,對您是真情實意。”
“趙國主有心了,她一個人操持國事也不容易,她的誠意本宮會轉達給太子。”
“謝太子妃!”
陳浮屠假模假式地舉杯一飲而盡,極為豪爽。
太子妃不碰酒杯,卻露出了一抹笑意:“貴使,你此行除卻鳳凰琉璃盞,可還有其他好物?”
陳浮屠故作遲疑,不肯言說。
劍客不悅:“化外愚民,太子妃問話,你安敢不答?”
“太子妃,實不相瞞,此行確有好物,那是一五爪金龍琉璃盞,本想獻給陛下或者太子,用來緩和關系……”
陳浮屠繼續裝出犯難的樣子,太子妃聞言兩眼放光,“在哪,速速取來一觀。”
“龍盞在鋪子里,剛才出發時,我得到消息,說有親王去了鋪子,想要那龍盞。”
“什么!”
太子妃聞言大驚起身,氣得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要知道,那可是五爪金龍盞,在封建時代,又是他國贈送的至寶,即代表了皇權的尊貴,那些親王怎么敢染指的!
陳浮屠故作慌張道:“太子妃勿怒,在下初來乍到,找不到獻寶的門路,恰好親王的家仆來店里購置琉璃,于是囑咐店里的伙計,借助親王的手給陛下獻寶。”
太子妃氣笑了,嫩白的手兒指了過來,“你就是這么辦事的!”
“在下知罪,不過您若親自去取,時間應該來得及,不然可能會被親王們取走,您也知道他們的性子,您安排別人去取,估計拿不走那東西……”
“備車,現在就去取回!”
太子妃等不及了,即刻帶上一幫人動身出了宅邸。
陳浮屠跟在她身后,嘴角浮現了一抹壞笑。
這小娘皮還挺容易上鉤,如此就好辦了,是她自己找上門,而且該打的補丁都打了,出了事,她調查也是一樣,不會出紕漏,最后的結果就是她跟親王杠上。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親王在店里,最好是信王那個癟犢子玩意。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著店鋪。
同時店鋪里面一個金裝的紈绔子喝得酩酊大醉,身邊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伺候,而他懷里抱著的,正式那五爪金龍琉璃盞,而他便是威風八面的暴虐親王,信王李通。
“嘿嘿,今個本王心情好,待會兒,通通有賞——”
信王舉著酒杯哈哈大笑,姑娘們自是興奮不已,席間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信王醉醺醺地抱著五爪金龍琉璃盞摸了又摸,親了又親,笑的滿臉褶子。
隔壁的嚴青從縫隙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撇嘴,“這個蠢豬,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待會看你還笑不笑了。”
一想起在小鎮上慘死的那娘子,嚴青就恨不得將信王扒皮抽筋。
奇文低語:“嚴夫人,他真的敢動太子妃嗎?”
“誰知道呢,都說他膽大妄為,如今五爪金龍琉璃盞在手,只怕他不會輕易放手。”
說話間,外面有虎賁親衛來傳話,“夫人,大王和太子妃到了。”
“通知我們的人,全都退下,待會可能會打起來,莫要牽扯進去。”
“喏。”
虎賁親衛領命而去,讓扮作伙計的親衛撤退,只留下一兩人在外伺候。
很快,馬車到來。
店外都是信王的人。
太子妃撩起車簾看到信王府的兵士,登時出離憤怒,“居然是信王,還真有親王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