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沈長青壓低聲音說，“你派人盯著顧家，若是發現有什么異動，立刻向我匯報。”
周天明點頭應下，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沈兄，你真的那么信任那個西北來的神秘人嗎？”
沈長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周兄放心，那位大人的身份，老夫已經調查清楚。他絕對可靠?！?/p>
周天明還想再說什么，但看到沈長青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深夜的御書房內，燭光搖曳。趙淵伏案批閱著江南各地送來的奏折，眉頭越皺越緊。
“這幫狗東西！”
他突然將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真當朕是泥捏的不成？”
劉二站在一旁，小聲問道：“陛下，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趙淵冷哼一聲：“你自己看看。戶部送來的稅收明細，江南各州府竟然上繳的都是整數。這擺明了是在糊弄人！”
劉二撿起奏折，仔細查看后也是一驚：“確實蹊蹺。正常的稅收怎么可能都是整數？這分明是那些官員串通好了，隨便編造的數字?！?/p>
“不光是這個，”趙淵站起身在房內來回踱步，“你看看這些地方官員的奏折，字里行間都在為那些豪強開脫。什么災害、歉收，全是借口！”
劉二擔憂道：“看來江南的官場已經被那些豪強滲透得很深了?！?/p>
“何止是滲透，”趙淵冷笑一聲，“簡直就是他們的家奴！否則怎么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包庇縱容？”
“陛下！”
徐懷安快步走進來，“剛收到西北的密報?！?/p>
趙淵連忙問道：“什么消息？”
徐懷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根據密探回報，最近有大批商隊在西北和江南之間往來。表面上是在做生意，實則暗中運送軍械輜重?！?/p>
“軍械輜重？”趙淵眼神一凜，“果然不出朕所料。這些人是準備要動真格的了?！?/p>
徐懷安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那個神秘老者最近也頻繁活動。他經常深夜接見一些形跡可疑的人物?！?/p>
趙淵盯著徐懷安問道：“可曾查出那老者的身份？”
徐懷安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不過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此人應該是朝中舊人。而且……”
“而且什么？”趙淵追問。
徐懷安猶豫片刻，說道：“而且此人很可能與當年先帝駕崩一事有關。”
此言一出，趙淵和劉二都是一驚。
“你是說……”劉二欲言又止。
“說下去。”
徐懷安壓低聲音說：“根據密探觀察，那老者經常獨自一人喃喃自語，說些‘皇恩負心’、‘血債血償’之類的話。而且他對先帝年間的事情似乎非常了解。”
趙淵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他可曾提到過什么遺詔之類的東西？”
徐懷安點點頭：“確實提過。有一次他醉酒后曾說：‘那遺詔到底是真是假，只有老夫知道’?！?/p>
“有意思……”趙淵冷笑一聲，“看來這里面的水很深啊?！?/p>
劉二有些擔憂地說：“陛下，如此看來，江南和西北的叛亂恐怕真的是一盤大棋。我們得趕緊想辦法……”
“不急。”趙淵擺擺手，“既然是一盤大棋，那就更要謹慎行事。徐愛卿，你繼續派人盯著西北那邊，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回報?！?/p>
“遵命。”徐懷安應道。
趙淵又對劉二說：“你也加派人手，密切監視江南五大家族的動向。尤其是顧家，朕總覺得他們有些不太對勁?！?/p>
“是?！眲⒍I命而去。
等兩人都退下后，趙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燭火搖曳，在墻上投射出詭異的影子。
趙淵突然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傳說：每當有大事將要發生時，宮里的燭火就會無風自動。
“呵，”他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時候了，還想這些無用的。”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江南急報！”
趙淵連忙接過密函，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原來是蘇州發生了民變。一群百姓沖擊官府，聲稱要討回公道。而地方官府不但不制止，反而縱容百姓鬧事。
“這是要搞事情啊……”趙淵冷笑一聲。
他立即派人去叫徐懷安和劉二。
不一會兒，兩人匆匆趕來。
“陛下，發生什么事了？”徐懷安問道。
趙淵將密函遞給他們：“你們自己看看?！?/p>
兩人看完，都是臉色凝重。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煽動！”劉二憤怒地說。
徐懷安點點頭：“而且時機選得很巧妙。正好是各地賦稅上繳的時候?！?/p>
趙淵冷冷地說：“這幫狗東西，打得一手好算盤。先是煽動民變，然后借機拖延賦稅，最后再以‘民憤’為由起兵造反?！?/p>
“陛下英明。”徐懷安贊道，“他們這是要逼朝廷出兵鎮壓。一旦朝廷動武，他們就可以以‘清君側’、‘為民請命’的名義號召響應?！?/p>
劉二擔憂地說：“如此一來，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趙淵露出一絲冷笑：“他們以為朕會上當？”
他沉吟片刻，突然說道：“傳旨下去，命蘇州知府安撫民心，嚴禁使用武力鎮壓。同時……”
“同時什么？”徐懷安問道。
趙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同時派人暗中調查，究竟是誰在背后煽動。朕倒要看看，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徐懷安和劉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欽佩之色。
陛下果然深謀遠慮，這一招以靜制動，反而打亂了叛軍的部署。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一陣喧嘩聲。
韓武匆匆跑進來，“大事不好了！”
“又怎么了？”趙淵皺眉問道。
韓武喘著粗氣說：“西北……西北傳來消息，說是發現大批軍械在秘密運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軍械的式樣，和我們朝廷軍隊裝備的一模一樣！”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趙淵猛地站起身：“你是說，有人在偷造朝廷軍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