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牧的疑問聲。
面前的脆皮大學生，居然隱隱約約的，露出了一些委屈的神色。
“陳醫生不知道的嗎，咱們學校門口的西瓜攤，有缺斤少兩的前科。”
陳牧懵了。
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
陳牧看著脆皮大學生的表情，多少有些奇怪。
很是無語的開口道：“既然你們也知道，西瓜攤曾經有過缺斤少兩的行為，你們去其他的攤位買，不就可以了？”
“學校門口，應該不是只有一個西瓜攤吧？”
有偷奸耍滑的商家，肯定也有誠實守信，做口碑的商家。
明知道一家店存在缺斤少兩的問題，還是堅持去。
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陳牧在腦海中這么想著。
一邊看熱鬧的其他脆皮大學生，卻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么一樣。
看向患者的朋友，“你們兩個買的，是那家會道德綁架的西瓜攤？”
陳牧越聽越迷糊。
只覺得這群脆皮大學生，是不是在他這里打啞謎？
就連陳牧身邊的蘇冰冰，也有些求知欲爆表。
在一邊一臉認真的追問道：“道德綁架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你們不買這家西瓜，老板還能道德綁架你們不成？”
“賣個西瓜而已，怎么道德綁架嘛？！”
脆皮大學生們齊齊嘆氣。
還是患者的那位朋友，無奈的開口解釋道：“如果只是普通的賣西瓜商戶，也許真的沒有辦法道德綁架到我們。”
“我這個人的素質，其實是高低不定的，遇強則強！”
陳牧在一邊，用非常肯定的語氣開口道：“可是，你們兩個，還是被道德綁架了。”
患者的朋友再一次的嘆氣：“那是因為，那兩個賣西瓜的，是殘疾人啊！”
“每次我們不去他們的攤位，他們就會說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知道關照殘疾人。”
“可等到我們在他家買了西瓜以后，卻要承擔缺斤少兩的風險。”
一邊圍觀的脆皮大學生們。
提到門口那家西瓜攤。
一個個的。
表現的也是非常的義憤填膺。
“我已經沒有道德好久了，自從上次缺斤少兩以后，道德綁架我，我也不去他家買西瓜了。”
“缺斤少兩就算了，門口那么多的商家，只有他家的西瓜最貴，比其他家貴了一塊錢呢！”
“我現在每次路過學校門口的時候，都會繞著他家攤子走，不然的話他一道德綁架，我臉皮太薄了，真的會買……”
“我也是……”
這群脆皮大學生說的內容。
足夠陳牧和蘇冰冰目瞪口呆。
陳牧的注意力都在患者的身上，蘇冰冰卻怎么都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蘇冰冰；“既然你們都知道這家店有問題，就算他們有道德綁架的理由，可大學生的生活費都是和家里要的，為什么就不能拒絕這種道德綁架呢？”
蘇冰冰自己上大學的時候。
生活費也沒有多富裕。
像是剛剛患者朋友說的。
他們買了四十斤的西瓜，如果這群脆皮大學生說的是真的。
這家會道德綁架脆皮大學生的黑店，他們的西瓜單價比其他的店貴一塊錢。
那么像是患者和患者朋友買的這四十斤的西瓜，在不缺斤少兩的情況下，都比其他家貴了整整四十塊。
四十塊錢。
對于很多的脆皮大學生來說，都是一筆巨款了。
若是幾個人出去聚餐，四十塊，都足夠改善伙食了。
患者朋友嘆息一聲：“其實前段時間，我們已經能做到拒絕道德綁架了，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學校不是正在做節目嗎？”
說著。
患者朋友害煞有介事的。
指了指陳牧身邊的直播攝像頭。
聽到患者的朋友這么說。
這次別說是好奇心正在爆棚的蘇冰冰了，就連拿著針，準備開始為患者針灸的陳牧。
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追問道：“你們被道德綁架，和學校在錄制節目，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
陳牧是真的怕了這群脆皮大學生。
怕了在他沒有察覺的前提下。
海城大學的校醫院，節目組，還有他這個倒霉的校醫。
又背上了一口碩大的黑鍋。
患者的朋友煞有介事的點著頭，“有啊！這里面可是有很大的聯系呢！”
“我們兩個，可是很少會買這家的西瓜的。”
“平日里那對老板不論怎么喊我們兩個去買他家的西瓜，我們都可以裝作聽不到。”
“但是今天，那個老板對我們說了一句話！”
說到這里。
患者的朋友，明顯有些咬牙切齒。
蘇冰冰好奇的追問道：“那個老板，對你們說了什么？”
患者的朋友：“他說，海城大學的學生原來就這種素質，連殘疾人都不關愛一下。”
蘇冰冰：“……”
陳牧：“……”
其他的圍觀群眾：“……”
—
「好家伙，如果是我們學校在做節目的時候，有人說我不買他的西瓜會給母校抹黑，我可能也會買？」
「雖然我平時經常會吐槽學校各種不合理的規章制服，但如果有人這么說我們的學校，我可能真的拒絕不了他的道德綁架，我要買兩個西瓜給母校爭氣！」
「所以，海城大學門口的其他水果店，是輸在了不會道德綁架？！」
「該說不說，不論如何，這個黑鍋海城大學是背定了，脆皮大學生的確是因為學校的榮譽感，接受的道德綁架。」
「要不是榮譽感，就不會接受道德綁架，不接受道德綁架，就不會買四十斤的西瓜。（嚴謹一點，這個四十斤，可能存在缺斤少兩的情況。）」
「也是因為買了四十斤的西瓜，患者才會一口氣吃下四十斤的西瓜，好家伙，罪魁禍首還真的是海城大學？！」
「？？？！！！」
「有的時候，我都覺得榮幸，我居然可以和這么多的大聰明，在同一個直播間里看直播。」
「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么海城大學的校長會進icu了！」
「……」
—
患者的朋友：“我朋友對海城大學，很有歸屬感的，怎么可能聽得了這種話？！”
“非常氣憤地，走到了西瓜攤子面前，買了兩個大西瓜，一共四十多斤。”
“二百多塊錢！”
陳牧咋舌：“五塊多一斤？”
這個價格，似乎有點貴了嗎？
患者的朋友：“這是麒麟西瓜，貴一點，我們也認了……”
患者的朋友：“回去以后，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把西瓜留給我朋友了。”
“等我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蠢貨！”
“自己一個人在寢室里，只是想到自己買了兩百塊錢的西瓜，就越想越生氣。”
“生氣就想把西瓜全部吃進肚子里，這樣他的錢就可以不白花了！”
陳牧的唇角抽搐著：“是啊，這樣錢是不白花了，從此以后，只要舍得下臉面，還能當個網紅賺錢呢！”
因為被道德綁架。
差點把自己撐死的“人才”，放眼海城大學這片神奇的地界，也找不到同款。
“嘔！”
像是患者這樣的情況。
吃的太多了。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肚子里吃進去的東西，全部通過催吐的方式弄出來。
幾乎是旁邊的垃圾桶才剛剛準備好，陳牧就一針下去。
“嘔！”
患者趴在垃圾桶的邊上，抱著垃圾桶狂吐。
吐到后期。
直播間的觀眾們發現，患者的肚子都變小了。
—
「好家伙，我又在海城大學的直播間里長見識了，原來人真的可以靠一頓飯，把自己的肚子吃大。」
「四十斤的西瓜，就算是吃完了給我錢，我都吃不下去。」
「每次看到這種人，我的腦海中就只有一個想法，海城大學這片土地，果然不養閑人……」
「不養閑人？這是不養閑神，神經病的神！」
「我怎么感覺陳醫生這兩天，明顯沒有之前那些天能說了，這是節目錄制久了，不愿意和觀眾多做解釋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這個校醫是你做的，你肯定比陳醫生還沉默，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葉赫醫生到底什么時候到啊，我真的很擔心陳醫生的心理狀態，感覺快瘋掉了。」
「……」
—
“嘔！”
一邊有善良的脆皮大學生，貢獻了兩瓶還沒有開封的礦泉水。
陳牧讓蘇冰冰把錢給脆皮大學生報銷以后，這才打開礦泉水，遞給患者。
示意患者可以拿著。
在嘔吐的間隙漱個口。
一直到患者吐了十幾分鐘。
患者趴在垃圾桶上。
基本上已經是吐不出來什么東西的狀態了。
陳牧慢悠悠的開口詢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患者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嘔吐物。
仿佛完全聞不到垃圾桶里的酸味一樣，有些呆滯的回答道：“我覺得不怎么樣……”
陳牧：“怎么說……”
患者：“我好像把胃里的東西都吐出去了，但我還是覺得我的胃里滿滿的，就好像什么都沒有吐出去一樣。”
說著。
患者逐漸開始陷入了委屈的情緒里。
整個人也開始變得淚眼婆娑，“陳醫生，我都吐了這么多東西了，該吐的應該都吐出去了。”
說到這里。
患者猛然扭頭，很是驚恐的看向了陳牧：“陳醫生！！！”
陳牧：“嗯？”
患者：“我這是不是西瓜吃的太多了，把腦子吃壞了？！”
陳牧：“啊？”
—
「陳醫生：我當了這么多年的醫生，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能吃西瓜，把自己的腦子吃壞了。」
「話是這么說的，可這哥們兒現在的狀態，如果說他的腦子吃壞了，我是相信的……」
「我也相信，看起來不怎么聰明的樣子。」
「陳醫生剛剛是不是無語了，但是又強行把脾氣忍下去了。」
「一方面是還在直播呢，要是真的直播鏡頭下發火，可能會讓更多的小黑子露出雞腳。」
「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大概就是按照這位同學的腦回路，還有現在身上的話題度，要是真的說了什么重話，回頭這位同學出事了，可能所有的責任都在陳醫生身上吧……」
「……」
—
陳牧真的是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才強行的壓下了自己刺客有些暴躁的情緒。
無奈的開口道：“正常情況下，吃西瓜是不會吃壞腦子的，頂多是暴飲暴食，傷了腸胃。”
“你到現在依然會有腹脹的感覺，是因為在你的暴飲暴食下，你的胃部已經被西瓜撐得很大了。”
“眼下，你需要足夠的恢復時間。”
“等你的胃恢復過來，應該就沒什么大問題了。”
蘇冰冰在一邊聽著陳牧和患者之間的對話，在陳牧身邊小聲的問道：“陳醫生，要是這位同學沒有什么大事，是不是可以和急救中心那邊說一聲……”
陳牧后知后覺：“救護車不用來了，我之前讓你喊救護車，是怕這孩子吧胃撐破了，現在看，可能沒有什么大問題。”
說著。
陳牧有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看向自己身邊的：“蘇冰冰，蘇記者，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們先回……”
突然。
陳牧看到自己面前的蘇冰冰臉色蒼白。
驚恐的看著一個方向。
陳牧下意識的，順著蘇冰冰的目光看了過去。
就看到……
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脆皮大學生拿著一個快遞，躺在地上，身邊一片血跡。
他身邊的男生，正在發出刺耳的尖叫。
“臥槽！！！”
陳牧甚至都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在直播鏡頭下爆了粗口。
幾乎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了患者的身邊。
用紗布按住了患者手腕上，正在噴血的大動脈。
開始拿著針灸針，試圖幫患者止血。
一邊為患者進行止血處理，陳牧一邊大聲地罵道：“直播鏡頭還在這里呢，有多大的不舒服，可以來直播間里，讓網友們幫你們評評理，在直播鏡頭下面搞自殺，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啊！”
正在尖叫的男生，突然停住了尖叫。
小聲地說道：“陳醫生，我女朋友沒有自殺啊，明天就是我們兩個的一周年紀念日了，我們兩個的關系很好的。”
陳牧完全不相信：“沒有自殺，大動脈是怎么破的？”
男生有些心虛的指了指自己女朋友手邊。
地上。
是一個刀片，還有一個染了血的快遞盒子。
男生：“我女朋友真的沒有自殺，只是剛剛這個快遞有些難拆，一個用力，刀片不小心割到了她的大動脈……”
陳牧：“？？？”
陳牧：“我不懂拆快遞，你別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