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在寢室的上鋪裝桌子的這位同學，怎么樣了？”
蘇冰冰睜著一雙明亮的眸子。
里面滿是毫不掩飾的“求知欲”。
—
「老婆，你問我，這題我會！」
「陳醫生都說好了，肯定icu起步！」
「人現在已經進醫院了吧？」
「陳醫生，你的唇角要是再壓不下去，弄不好會被當事學生家長投訴的……」
「陳醫生：我也不想笑的，奈何這群脆皮大學生們，真的是太好玩了！」
「那位同學最后到底怎么樣了？有這么好玩的事情，陳醫生就不打算說出來，讓網友們和你一起開心一下？」
「……」
—
陳牧嘆了口氣：“這位同學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在上鋪，裝了一個小小的桌板……”
“一不小心磕到了頭部。”
“輕微腦震蕩……”
蘇冰冰：“……”
換作沒有來海城大學做這檔節目之前。
蘇冰冰要是在網上看到這類的病例，一定會震驚到不行。
可現在。
聽著陳牧說的這些內容，蘇冰冰的表現簡直不要太平淡。
就……
海城大學的同學們嘛。
能做出這種事，好像挺正常的。
雖然說磕成了腦震蕩，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不小心的不是？
總比賀聰明這種，明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安全，還是又吞燈泡又吞火的強！
陳牧一邊翻看昨夜的病例，一邊忍不住咋舌：“就昨天晚上的這些病例，校規起碼可以增加十條以上。”
“我就想不明白了。”
“鄭鑫是怎么好意思和我說，昨天晚上沒有什么很麻煩的病例的，這還不麻煩嘛？”
蘇冰冰正準備開口，給陳牧捧個梗。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兩人抬頭看去的時候，就看到慕瑤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陳醫生，抱歉，我上班遲到了……”
陳牧隨意的點了點頭，“遲到就遲到吧，反正你在海城大學也沒有工資。”
慕瑤：“……”
被陳牧的話噎了一下。
慕瑤無語了片刻，走到陳牧的桌邊：“陳醫生，是這樣的，早上來海城大學之前，我去了一趟海城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陳牧停下手頭的工作。
終于“大方”的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慕瑤的身上：“早上遲到的原因，是因為你去看嚴梔了？”
意識到陳牧終于和自己對上信號了。
慕瑤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是的，昨天后面一直都是我在跟著嚴梔看診。”
“雖然說，現在人轉到中醫院去了，但我這不是想著，我總要負責到底，去看看……”
陳牧挑眉：“你是去問嚴梔本人，她的病歷，能不能分你一份，讓你學習一下吧？”
慕瑤大驚失色：“陳醫生，我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你是怎么看出來我的意圖的？”
陳牧冷哼一聲：“還能怎么看出來的，你現在玩的這些小把戲，都是我當年玩剩下的好嗎？”
—
「還真是，我們當年學醫的時候，沒有那么多的病例給我們練手，我們課余時間，都直接去醫院蹲點的。」
「醫院里的醫生們都忙得很，不可能把病歷的細節，一個個給患者家屬講清楚，通常只能挑重點，很多細節患者家屬雖然關心，但還是一知半解。」
「對對對！但是我們這種抱著去學習的心態，又不是醫院在職員工的醫學生可以。」
「我的天啊，我還以為這種天才一樣的辦法，只有我一個人能想到，沒想到你們都是這么干的？」
「太離譜了吧？你們有這么好的學習方法，居然不告訴我？」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去做兼職的陪診師，可以賺錢，還可以漲見識！」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醫院學習了！怪不得我室友每天去醫院起早貪黑的，虧我還以為她遇到事了，問都不敢問！」
「……」
—
慕瑤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僵硬的笑著：“看來，我現在的這些小心思，可能真的都是陳醫生當年玩剩下的了……”
陳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隨后。
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聽鄭鑫說，幾位教授找到嚴梔的病因了？”
慕瑤點了點頭。
隨后，又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也不能說是找到病因了，只是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
“昨天幾位教授，連同帝都的那位專家，在線上給嚴梔做了一個會診，討論出了一個醫療方向。”
“曾經在帝都那邊的醫院，有過一個和嚴梔很像的病例。”
“真正的病因和之前的醫院診斷的基本一致，就是潰瘍性結腸炎，只是……”
慕瑤的話剛說了一半。
陳牧的腦海中，就有了一個猜測：“難不成是結核感染？”
慕瑤看向陳牧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驚嘆。
“陳醫生，你真的有點東西的！”
“要不是你的校醫院人流量真的太大了，嚴梔一直留在這里，沒準也可以找到病因。”
慕瑤清了清嗓子。
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幾位教授最終的判斷是，嚴梔應該是因為激素和免疫調節劑使用不當，導致的結核感染。”
“現在已經在治療當中了。”
陳牧點頭：“該說不說，像是嚴梔這種病例，不應該僅僅讓你們這幾個教授的弟子看到。”
“更是應該被寫到復雜病例里，這類的病例，對于全國的醫生，都是有可以借鑒的空間的。”
全國十幾億人口。
這樣的病例。
怎么可能只有嚴梔一個人？
多一位醫生，想到結核感染這種可能性。
就有可能多一位患者活下來。
這也是為什么，復雜的病例，每年都會匯總，出書。
聽著陳牧的說法。
慕瑤看著陳牧的眼神更震驚了。
抬起手來。
“啪啪啪！！！！”
聽著慕瑤的掌聲，陳牧看著慕瑤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什么玩意？！
慕瑤這姑娘看起來抗壓能力挺強的啊！
怎么才在校醫院工作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人就瘋了？？？
慕瑤：“陳醫生，早上我的老師，在嚴梔的病床前，說了和你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也許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拿到寫著嚴梔病例的醫療書了！”
想到早上那一幕。
慕瑤的唇角忍不住上揚，“早上嚴梔還和我說，要是教授的病例書，可以流傳下去。”
“她這算不算是在另外一種角度上，名垂青史了？！”
陳牧沉默了片刻。
開口道：“她的病例可能‘名垂青史’，但她的名字應該不會留下，一般來說，病例書上不會出現患者的名字，只會寫患者的性別，還有年紀……”
慕瑤：“？？？”
好家伙！
陳醫生，你就真的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
是吧！
—
「陳醫生，真的不論什么時候，都在很認真科普了，我哭死……」
「本脆皮大學生剛剛還真的考慮過，有沒有可能用這種方式，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跡，看來是沒機會了。」
「前面那位，有危險想法的脆皮大學生，敢問一句，你是不是海城大學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海城大學的？！你人肉我了？！」
「樓上的大哥要知道，海城大學的風水不養閑人，話說下山的道爺呢？看完兒子，能來海城大學看看風水不？」
「……」
—
慕瑤在陳牧的校醫室里轉了一圈。
開始動手幫陳牧整理那些藥物。
分門別類。
擺放整齊。
慕瑤：“看這個藥品的消耗量，昨天晚上，海城大學應該有不少的新病例。”
陳牧一邊看電腦里的記錄，一邊點頭。
“和鄭醫生說的差不多，昨天晚上沒有什么嚴重的病例，只不過病例都比較奇葩而已。”
陳牧的話音剛落。
校醫室的電話鈴聲。
突然詭異的響了起來。
陳牧的臉色瞬間糟糕了起來。
他媽的……
不會吧？
昨天一個晚上都沒有什么嚴重的病例，他這才剛上班多久的時間啊？！
嚴重的病例就來了？
真不怪陳牧有這樣的想法，絕大部分的脆皮大學生生病，都是自己來校醫院看診。
或者有信不過校醫院的，來校醫院拿個校醫院轉診單，自己直接打車去醫院急診。
但是……
這種給校醫院打電話的，通常都是患者本人，很難被移動。
陳牧的頭又開始疼了。
可是再頭疼，電話也是要接的：“你好，海城大學校醫院，我是校醫，陳牧。”
“陳醫生！”
“我們是一公寓男寢，二樓，202寢室的！”
“能不能麻煩您來一趟我們寢室看來，我室友意識不太清醒，人可能出事了……”
打電話的男生，聲音都是顫抖的。
陳牧嘆了口氣：“同學，你記一下我的手機號，我現在出診，你在路上和我說一聲你室友的情況？”
“好的好的。”
—
把求助電話轉移到了手機上。
陳牧拿著手機。
慕瑤和蘇冰冰拿著陳牧的診療箱和校醫院的擔架，快速的下了樓。
陳牧毫不猶豫的，上了何司機的車。
報了地址以后，繼續詢問打電話求助的同學：“可以先和我說一下，你室友昏迷之前的情況嗎？”
“我需要了解一下患者的病因？”
手機那邊的男生聲音還在顫抖：“我們寢室昨天晚上出去喝酒了，這家伙非得和我們證明一下，自己一個人可以喝兩瓶白酒……”
陳牧：“……”
男生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們誰也攔不住，這家伙喝了兩瓶白酒以后，酒喝多了……”
陳牧：“多少度的白酒，一瓶多少毫升，還有記憶嗎？”
男生：“有的，有的！五十三度的白酒，一瓶五百毫升！”
陳牧：“……”
很好。
一個人喝了兩斤五十三度的白酒。
也是個狠人了！
男生說到后面，聲音里已經隱隱有了哭腔，“早上，他雖然還在吐，但是人起碼還是有點意識的。”
“我看到他還不清醒，還不能去上課，就想著說，用一下我們老家的土法子，讓人清醒一下。”
陳牧：“敢問，你老家的土法子是？”
男生的聲音瞬間小的和蚊子一樣：“我們老家說，喝多了不清醒沒關系，再喝點透透就好了……”
“我早上又去給他買了瓶白酒，給他灌了半瓶……”
陳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