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怡情這個情況，后續是要做開顱手術嗎？”蘇冰冰再次發問。

　　陳牧點了點頭：“大概率是要的。”

　　說話間。

　　剛剛吐了點血絲的耿怡情。

　　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蘇冰冰臉色瞬間大變，“陳醫生，耿怡情這是癲癇再一次發作了嗎？”

　　陳牧手起針落。

　　“蘇記者，你和120那邊的人還在保持聯系，是嗎？”

　　蘇冰冰點了點頭。

　　看到蘇冰冰點頭，陳牧也稍微松了口氣，“麻煩你幫我問一下，他們車上有沒有硫酸鎂注射液？”

　　蘇冰冰趕緊拿起手機打字。

　　幾秒鐘后。

　　蘇冰冰點頭，“陳醫生，120說他們車上有的。”

　　陳牧繼續追問道：“甘露醇注射液，或者呋塞米注射液有嗎？”

　　蘇冰冰抓緊時間打字。

　　過了一會兒后。

　　蘇冰冰抬頭看向陳牧：“陳醫生，120說，你說的那些東西他們車上都有。”

　　“但是……”

　　蘇冰冰有些遲疑，不知道后面的那句話，她到底要不要和陳牧說。

　　陳牧一看蘇冰冰的反應。

　　心下瞬間了然，“就算他們車上有這些藥，也不能讓交警先把藥送過來，因為如果他們把藥給我，這就算是違規了？”

　　蘇冰冰點了點頭：“是的，他們那邊是這么說的……”

　　—

　　「什么鬼，一條人命，難道還比不上死規定嗎？」

　　「雖然我也很生氣，但有的時候還真的比不上……」

　　「因為一個耿怡情，校長都暈倒了，我是真的希望這姑娘可以活下去。」

　　「我們這些觀眾再著急也沒有用啊！藥在人家手里呢！」

　　「生氣歸生氣，但是也可以理解，那些醫生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后來見識過了太多的人情冷暖……」

　　「……」

　　—

　　聽到蘇冰冰的說法以后。

　　陳牧就徹底沉默了。

　　蘇冰冰看向陳牧，張了張嘴想要開口。

　　可還沒有開口。

　　蘇冰冰才發現自己也沒有什么能說的。

　　“蘇記者，你可以看到我們和120救護車之間的距離嗎？”

　　蘇冰冰雖然不知道陳牧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卻還是第一時間去查看雙方之間的距離。

　　“陳醫生，我們和120車的距離差不多有一點五公里。”

　　“我詢問過能不能讓醫生帶著藥物想辦法先過來，他們的回答是沒有接到患者之前，規定處方藥是不可以離車的。”

　　陳牧冷著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連著兩針固定在耿怡情的頭部。

　　陳牧看向蘇冰冰：“蘇記者，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蘇冰冰雖然不知道陳牧要做什么。

　　卻在陳牧的那雙眸子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焦急。

　　陳醫生要拜托她的，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陳醫生，你說。”

　　陳牧：“我插在她頭上的針，可以讓她的病情暫時穩定五六分鐘的模樣。”

　　“稍后我不在車上的這段時間，如果耿怡情有嘔吐的情況，麻煩蘇記者按照我之前的手法，幫耿怡情清理口中的嘔吐物。”

　　蘇冰冰死死的盯著陳牧：“陳醫生，你是我們這輛救護車上，唯一的一個醫生！”

　　“你不在救護車上，你要去做什么？”

　　蘇冰冰還在仔細地觀察著陳牧的每一個表情細節。

　　試圖從陳牧的身上看出一些東西。

　　而一直扛著攝像機的跟拍大哥，眼睛一轉，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樣。

　　拿出一個小的隨身攝像頭。

　　簡單的調試了一下之后，遞給了陳牧。

　　“陳醫生……能麻煩……”

　　跟拍大哥的話還沒有說完，陳牧就利落的接過了跟拍大哥遞過來的攝像頭。

　　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扭頭喊道：“老何，能麻煩前面的交警同志停一下嗎，我需要他的幫助！”

　　陳牧下車的那一瞬間。

　　直播間的攝像頭一分為二。

　　陳牧低聲在交警的耳邊說了些什么，直播間的觀眾不得而知。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

　　在陳牧和交警交流后，交警同志遞給了陳牧一個頭盔。

　　戴上頭盔后。

　　陳牧上了交警的摩托車。

　　原本還在給校救護車開路的交警鐵騎，居然扔下了校救護車，飛速的前行！

　　—

　　「？？？」

　　「等等，我怎么看不懂了，這是什么情況？」

　　「醫生放下車上的重癥患者一個人跑了？這校醫是真的不行，居然把學生的生命拋在腦后？」

　　「什么叫陳醫生拋棄患者跑了？難道你們沒有聽到嗎，剛剛下車之前，陳醫生明明和蘇記者交代清楚了，頭上的那些銀針，可以保證耿怡情在五六分鐘之內，不會有太嚴重的情況。」

　　「是的，在陳醫生回來之前，耿怡情頂多是有一些嘔吐的情況，這些我老婆也可以幫忙清理的！」

　　「你老婆可以？能不能別開玩笑了，明明一分鐘之前，耿怡情還在抽搐呢！」

　　「……」

　　—

　　校救護車上。

　　蘇冰冰剛剛給耿怡情清理完嘔吐物。

　　拿出自己的備用手機。

　　點進了直播間。

　　一看手機上的彈幕。

　　一雙美目里染了幾分憂愁。

　　看到彈幕上的這些惡評，蘇冰冰是有意幫陳牧說兩句話的。

　　可她連陳牧要去做什么都不知道。

　　與此同時。

　　坐在交警鐵騎上的陳牧，單手拿著蘇冰冰手機的陳牧，正在小地圖上看他們和120之間的距離。

　　當雙方直線距離不足600米的時候。

　　陳牧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去。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

　　陳牧就語氣不是很好的開口，“呋塞米注射液，甘露醇注射液，硫酸鎂注射液，你們120真的帶了嗎？”

　　突然被質問的120人員很是無語。

　　“先不說這些都是急救車上必備的藥物，你們在打120之前，就已經說過患者可能是腦腫瘤的情況了，我們怎么可能沒有帶？”

　　陳牧冷哼一聲。

　　“帶了？”

　　“我馬上就到你們堵車的地方了，趕緊把三樣藥拿出來給我看一眼。”

　　“要是看不到，我馬上和相關部門投訴你們，出診連必須藥物都不帶？”

　　電話那邊，120的醫護人員先是愣了一下。

　　遲疑了幾秒鐘以后。

　　“你是不是那位校救護車上的隨行校醫？”

　　陳牧冷哼：“有意見嗎？”

　　120救護人員：“藥我們都帶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來看！”

　　留下這么一句話。

　　電話就掛斷了。

　　電話剛被掛斷，陳牧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120救護車。

　　鐵騎的摩托才剛剛停下。

　　陳牧就飛速的下了車，大力地拍打著120的車門。

　　120的后門打開，一位醫護人員看到陳牧和他身上的白大褂，先是神色激動了一下。

　　下一秒，做出一副憤怒的模樣。

　　指著一邊的幾個小瓶給陳牧看，“這些藥我們明明都帶了，污蔑120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說時遲，那時快！

　　陳牧沖上去一把搶過，揣在兜里后，飛速下車。

　　回到交警的摩托車上，“快！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