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吃痛，捂著腦袋一邊哀嚎一邊同露予叫囂，一副同主管很熟的模樣。
露予才不吃他這套，屈膝在張可面前蹲下，跟他處在同一水平線，捏著的拳頭揮了揮，威脅道，“你以為我會信？要是你真的能在主管那說上話，就壓根不會被送到這里面。”
“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就直接把你弄死在這，反正我餓了這么久，什么水什么糧都能吃下去。”
露予意有所指地看著張可的胸口，“雞胸肉雖然柴，但是很飽腹，不知道你的是不是也一樣。”
張可驚恐地瞪大眼睛，兩臂交叉擋在胸前，一臉驚恐。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露予冷哼，語氣陰森，“我要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再不老實回答，我可就要付諸實踐了。這里沒有工具，你可得忍著點。”
露予忽然抽出生銹的刀片，威脅地在張可面前比劃了兩下。
張可一驚，下意識后退，連連道，“別別！我說我說！”
這刀片銹的，一下子殺不死不說，往身上劃兩下就夠破傷風了。
張可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不敢再跟露予叫囂。
露予冷哼一聲，將刀片收起，“早這樣不就行了？”
張可小心地看著露予將刀片塞進口袋，隨后道，“你要問什么？”
露予瞥了他一眼，“剛剛那人說的怪物是什么，還有你是因為什么被關進來的？”
“你不知道嗎？”張可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就是那個‘鬼婆婆’啊！”
“鬼婆婆？什么鬼婆婆，沒聽過。”露予回答，“你仔細講講，把來龍去脈都講清楚。”
張可狐疑地看了露予一眼，但還是老實講了起來，“每個小孩子進福利院的時候，院長媽媽都會給我們講一個鬼婆婆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
——
“呵呵呵，小丫頭，你跟大人走散了吧，來婆婆這，婆婆這有粥有菜，吃的飽飽了，婆婆就帶你去找大人。”
林間小路的盡頭站著一位體態佝僂的老人，老人穿著一層一層的破衣服，腰間系著條只有一半了的破圍裙，頭上帶著三角的頭巾。
她“呵呵”笑著，露出所剩不多的幾顆牙齒，牙齦上還有一些黑色的看不清的東西，干枯如樹枝的胳膊抬起，朝不遠處站著的一名膽怯的小姑娘招手。
“快來啊小丫頭，這林間很危險的，天黑了，會有餓狼出沒！”許是見小姑娘站在原地不動，婆婆一邊說著，一邊做出大灰狼吃人的嚇人動作。
這方法起效，小姑娘當即咬著唇，悶頭往那婆婆的位置跑去，畢竟比起大灰狼，還是這個婆婆更安全——雖然長的有些嚇人。
婆婆“呵呵”笑著抱住跑來的小姑娘，摟著她的肩膀往回走。
“婆婆的家在那邊，是個小木屋。小姑娘你可不要嫌棄，婆婆這屋子雖然小，但卻很溫暖，我會為你披上鹿皮做的披風，讓你在這寒風中也熱的小臉發燙。”
小姑娘被婆婆摟著，有些拘謹。
她抬頭看向婆婆，小聲道，“婆婆，你是什么時候來的？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你？”
婆婆笑著回答，“我剛搬來沒多久。原先是住在山東頭的，但是我的兒子媳婦前段時間出意外，死了，我不想一個人住那么大的屋子，就把屋子賣了，搬過來了。”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婆婆，你在這世上，豈不是沒有親人了？”
“是啊，”說到這個話題，婆婆的語氣變得沉重而惆悵，“婆婆老了，孤家寡人一個，在這兒無聊的很，你是婆婆遇到的第一個小孩，可一定要跟婆婆多說說話，婆婆不會虧待你的。”
拐過一道彎，二人面前出現了一間蓋著茅草的小木屋。
“到了，這就是婆婆家，”婆婆笑著開門將小姑娘迎進去，“你在那坐著，婆婆給你熱碗粥。”
“謝謝婆婆。”小姑娘乖巧地坐到椅子上。
婆婆笑著，背過身去時，卻伸手擦了擦眼角忽然流出的淚水。
若是兒子兒媳還活著，自己的孫子，應該也有這么大了。
輕嘆一聲，她慢悠悠地來到廚房，用火柴點燃茅草后，將茅草塞進灶臺下面的口子，開始熱粥。
好一會，大鐵鍋中的菜粥才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半白的熱氣從中升騰起來。
滅了火，婆婆將粥盛進碗里，隨后端著粥碗，踉踉蹌蹌地回到房間。
小姑娘還在椅子上坐著，背直直地挺著，像是動都沒動過。
“來，吃吧，丫頭。”婆婆沒發現異樣，將粥碗放到桌上，親切地招呼小姑娘快吃。
“婆婆，這粥太素了，我想吃肉。”
“吃肉？”婆婆一愣，隨后看向桌上那碗泛著綠色的菜粥，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丫頭，婆婆家的肉前些日子吃完了，還沒來得及去買。”
“等下次好不好？下次婆婆買了肉，給你做紅燒肉吃。”
“我不愛吃紅燒肉。”
婆婆一愣，“那你喜歡吃什么肉？婆婆還會做鍋包肉，做個鍋包肉給你吃，好不好？”
鍋包肉是甜的，按理說小孩子都喜歡吃，可小姑娘聽了卻搖搖頭。
“不愛吃鍋包肉啊？”婆婆猜測著，又問，“那，吃魚，我們吃鯽魚湯，好不好？婆婆給你做鯽魚燉蛋？”
小姑娘還是搖頭。
婆婆犯了難，“那丫頭你告訴婆婆，你喜歡吃什么肉？”
小姑娘忽然抬頭，咧嘴看著婆婆，“我喜歡吃生的。”
“生的？”婆婆一愣，搖頭勸道，“生肉可不能吃啊，膻味很重，而且吃了要拉肚子的。”
“我不會拉肚子的，我就要吃生肉！”小姑娘嘴角向下，一雙烏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婆婆，尖聲重復，“我就要吃生肉！我就要吃生肉！”
婆婆被嚇到，下意識后退，連忙道，“好好好，吃生肉，我們吃生肉。等下次婆婆買了生肉，就喊你來吃好不好？”
“我現在就要吃！”小姑娘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