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這話音剛剛落下。
一排子彈就露頭蓋臉的朝他的面門打了過來。
直將被他充作掩體的大樹打的顫抖不止,木屑橫飛。
也得虧是他反應快,在大樹濺射木屑的第一時間就縮回了樹后,這才免于被一槍爆頭的命運。
但他身邊那幾個人可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尤其是趴在土坡后面,探頭想要還擊的那個家伙。
他才剛剛將身體探出土坡,扣動了一下扳機,對面的子彈便在第一時間貫穿了他的胸口。
而另一個人則更慘。
見到身邊的同伴受傷,他本想轉移個陣地。
結果人還沒等動地方呢,胸口與腦袋便同時綻放出了血色的花朵。
“干!”
看見這場景。
那明顯是領頭的漢子又是忍不住罵了聲。
這幫家伙到底是什么來頭?
在這樣黑咕隆咚的形勢之下,槍法竟還如此精準。
難不成,他們每個人都長了一對野眼嗎?
“大哥!”
“咱們不是碰到了邊防了吧?”
“碰個屁!”
漢子瞪了那家伙一眼道:“這地方方圓幾十公里連個哨站都沒有,哪里來的邊防?”
“十之八九是特娘的遇到同行了!”
那家伙眼珠轉了轉,隨后便朝著周圍的眾人喊了句:“都住手,別打了!”
話落。
他又朝面前那片樹林喊道:“對面的兄弟,是華夏人嗎?”
樹林靜悄悄的。
似乎是根本沒人存在。
也似乎剛才在跟他們戰(zhàn)斗的并非是人,而是幽靈。
但從哪立馬停歇下去的槍聲便也不難判斷出來,對方是聽懂了他的話了。
既然聽懂了他的話。
那這些人就算不是華夏人,也是能溝通的存在。
稍稍等待了一會。
見對方依然沒有回應,他又道:“咱們沒有惡意,就是碰巧遇上了,能不能給個聊天的機會?”
“聊?”
“咱們之間有什么好聊的?”
對面的叢林終于是傳來了聲音,他心里一喜,忙道:“出門在外都是朋友,咱們能聊的可多了去了?!?/p>
“既然兄弟給了說話的機會。”
“那我也不瞞著兄弟你,我們是西邊來的走馬。”
所謂走馬。
無外乎就是走私販子。
“兄弟你能否也給咱們報個來頭?”
對面安靜了一會。
正當這漢子準備繼續(xù)開口的時候,對面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廓。
“那算巧了。”
“我們也是走馬的?!?/p>
“那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我們是給北棒樸少校送東西的,敢問兄弟是……”
“我們是給倭國送東西的?!?/p>
漢子怔愣了下說:“兄弟是海馬?”
海馬。
也就是海上的走私販子。
“對!”
“那咱們就更不應該打了?!?/p>
“畢竟,大家出門在外都是為了錢,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p>
“而我知道一條小路能直通北棒,不僅道路平坦好走,還沒有巡邏的崗哨?!?/p>
“要是兄弟也有這個意思,咱們結伴一起走,路上還能有個照應,您覺得怎么樣?”
“這我怕是信不著你啊?!?/p>
“咱們這連面都沒見到呢,露頭蓋臉就是一梭子?!?/p>
“萬一接下來,你們想黑吃黑,那我豈不是真心喂了狗了?”
“不然這樣?!?/p>
“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就當沒遇見過,如何呢?”
“也行啊?!?/p>
“那咱們一起撤?”
“可以!”
聽聞對方答應。
那漢子便是沉了口氣,轉而對身邊的兄弟道了句撤。
但他們撤走的時候也不是全無防備,也留下了兩個人在后面殿后。
直至確定了對方?jīng)]人追上來,他們一行人才快速離開現(xiàn)場。
而另一邊。
徐躍江也從躲藏的大樹后面走了出來,快步來到了小富的身前。
將這個家伙上下打量一番。
發(fā)現(xiàn)他除了肩膀上有一塊擦傷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完好無損。
見此情景。
徐躍江也松了口氣,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道:“你咋還跟這幫人遇上了?”
“我原本是按照你的吩咐來這邊探路?!?/p>
“結果剛上來,就碰上了這群人?!?/p>
“我正觀察的時候,恰巧你給這邊打信號?!?/p>
“信號被那些個人看見了,他們就緊張起來了,還說要埋伏您?!?/p>
“我就沒忍住,在給你打完了信號之后,就跟他們干起來了?!?/p>
小富說到這里時還有些喪氣道:“如果我有您這個本事就好了,我一定能在第一時間把他們都給干掉?!?/p>
在剛才那個情況下。
他明明是身處暗處,并且也搶了先機,占盡優(yōu)勢。
這要是換了徐躍江,不說能將對方都給殺光,那也能在第一時間干掉幾個人。
可他卻是連一個人都沒能干掉,還把自己給扔進了危險的境地當中。
“你要是有我這個本事,你還能在我身邊做事兒?”
徐躍江揚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況且,你這才練了多久,等將來你沒準比我還厲害?!?/p>
“真的?”
“真的假的不得看你?”
小富怔愣了下,撓撓頭憨笑了聲:“也是!”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
江洋與李念兩人走了過來。
沒等江洋說話,李念便沉著臉道:“你明知道這幫人是走私販子,為什么還放他們離開?”
徐躍江挑眉看了李念一眼:“我們這次出來是送東西的,不是打擊走私犯,跟他們耗下去,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
李念冷哼了聲:“我看你就是貪生怕死!”
“這幫家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國家的蛀蟲?!?/p>
“可你身為我們國家的干部,手里面還拿著槍,卻對他們的惡劣行徑放任不管。”
“你怎么對得起,你擔任的這個干部的職位?”
徐躍江差點被他這話給氣笑了。
如果他沒認錯,這一招是不是就叫道德綁架?
不過……
道德綁架,綁架得著他嗎?
“這位……士兵!”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兒?!?/p>
“首先,我是治保主任不假。”
“但我的任務是維護我們村子的治安?!?/p>
“而這里不是我們鹿角營,治安也不歸我管,而是應該你這個士兵來管?!?/p>
“其次!”
“我這次出來有我自己的事兒要做,打擊走私犯并不是我的任務?!?/p>
“所以,我放他們離開,沒有任何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