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街，燈火長明。
賈母和尤氏等人的車轎早已齊備。
賈璉看黛玉和迎春等人臉上皆有未睡醒的惆悵，笑與幾人道：“只是今日辛苦一趟，明兒你們就不用跟我進宮了。”
幾人見言，連忙打起精神。
能夠到太上皇的靈前磕頭，是何等榮耀之事。
于迎春、賈琮二人而言，內心何嘗不想像賈璉一樣，搖身一變成為皇子龍孫。
不過是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望。
賈璉沒有回來之前，他們也不敢以皇孫的身份，到太上皇靈前拜首。
賈母等人也不敢自找麻煩帶他們去，因為或許根本進不去。
如今有賈璉帶著去磕頭，也算是很大程度上為他們正名。
“王爺，各位主子，車馬齊備，可以啟程了。”
管家小跑過來啟稟。
賈璉回頭一看，長街上除了賈母、賈政等人的車轎一大堆。
光是他面前，就有三輛豪華馬車，以及供迎春還有丫鬟們乘坐的寶馬香車。
三輛豪華馬車不用說，自是鳳釵黛三人的專屬座駕。
今兒三位王妃都要出行，在沒有接到特別吩咐的情況下，下人們自然是全部套上了馬匹。
賈璉就道：“何必弄這么大排場，進宮之后馬車停放也不便。
王妃們的馬車只用一輛就夠了。”
說完，賈璉還對寶釵黛玉道：“我們就坐一輛車吧，路上也好說說話。”
另一邊，管家已經讓人將寶釵黛玉的車駕撤回府中，只留下鳳姐兒那一輛。
于是，當賈璉送三女上車，自己也等登車掀簾，進入馬車之后，看見的便是三位嬌妻各坐一邊，擺成了三角陣型。
其中鳳姐兒似笑非笑的樣子，釵黛則是各自端坐，沒什么表情。
因三女要么艷麗窈窕，要么儀靜體閑，要么婀娜靈巧，俱是一流顏色。
哪怕只有三個人，竟然也照應出百花齊放之態！
賈璉微微一笑，走到鳳姐兒身邊，靠近黛玉一側坐了。
然后左瞅瞅右看看，面色不掩得意之色。
時間一久，嬌妻們神態自然難以維持原狀。
黛玉在他再次看過去的時候，蹙眉瞪他一眼。
鳳姐兒則笑道：“又不是沒有見過，昨兒晚上不是才見了。又這樣看我們，存心讓我們姐妹害羞不成？”
賈璉嘆道：“誰讓你們一個個都生的這么美，讓為夫眼睛看迷了都看不夠。”
“況且，昨兒晚上人多，也沒來得及好好仔細的看，更沒有與你們說上幾句話。
現在可不得好好找補找補。”
賈璉說話的同時，牽過黛玉的小手，讓她坐的離自己更近些。
然后趁她們為自己情話所動的時候，不動聲色的，一左一右，將她和鳳姐兒一道攬入懷中，達成左擁右抱的成就。
鳳姐兒一眼看穿賈璉的把戲。
她從賈璉懷里抬起頭，看著面前黛玉嬌羞的錘向賈璉的嬌嬌拳，不由笑問：“夫君既然這么說，那我倒是想要問問。
我和兩位妹妹在你心里，到底誰最美？”
這話一出口，不但黛玉下意識的停止了暴行。
連一旁的寶釵也將目光投送過來。
賈璉心內咯噔一聲，一時連二女貼身的香軟也顧不得了。
裝作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三人一遍，在她們各自期待、審視的眼神中，頹然一嘆：
“你們還是饒了為夫吧。
你們一個個都生的仙姿神貌，可謂各有千秋。
為夫肉眼凡胎，安能辨清仙顏？
請恕為夫實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賈璉說著，將懷中二女摟緊一下，不讓她們繼續審視自己。
黛玉和鳳姐兒俱是撇撇嘴。
其中黛玉還悄悄在賈璉腰間掐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對賈璉的答復不滿意，還是對他的行為不滿意。
不過內心，二女都是齊齊松了一口氣。
她們三個現在關系微妙的很，各自都能感受到賈璉對她們的尊重和寵愛。
倘若賈璉真實誠到明確回答了這個問題，那才難辦呢。
勝出的人自然高興，只怕剩下的兩個，往后就難以自處了。
賈璉見她們都沒有繼續追問和糾纏，內心對自己的表演十分滿意，乃至有些志得意滿。
于是在確定懷中兩個服帖不會跑之后，對著旁邊干看著的寶釵努努嘴，示意自己身前，大腿上還有足夠的位置。
他的動作含混不清，但是好險不險，寶釵竟然看懂了。
冰肌玉骨的她，俏臉上頓時泛起一抹羞赧。
她搖搖頭，表示拒絕。
賈璉觀其神態，拒絕的并不堅定。
于是大膽出聲：“過來嘛。
你這樣一個人坐那兒，不但孤單，還顯得我們排擠你似的。
乖，快點坐過來。”
賈璉抬了抬腿，仿若在表達他的大腿多么有力，完全能承擔坐凳的功能。
本就因為一起依偎在賈璉懷里，因為挨得近幾乎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鳳姐兒和黛玉，聞聲抬頭。
瞅了一眼賈璉，又看了看旁邊為難的寶釵，皆是沒好氣的回頭看了賈璉一眼。
就想要起身。
賈璉當然不允，在抱緊二女的同時，對著寶釵循循善誘：“快點嘛。
你這樣搞特殊，弄得你鳳姐姐和林妹妹都不好意思待在我懷里了。
快點，過來我們一起說說體己話。”
寶釵聞言，雖然仍舊懷疑賈璉的用心。
但是所謂小別勝新婚。
賈璉遠征半年，昨兒回來后，又是歇在鳳姐兒屋里。
眼下太上皇大喪，他作為皇嫡長孫，只怕必當擔起重任，等閑脫不開身。
如此他想要抓緊時機與她們親近，既情有可原，也表露他對自己等人的眷愛之心。
思慮之下，又見再磨蹭下去，鳳姐兒和黛玉都要因為不好意思而脫身了。
若是因為自己不配合，讓本來情意綿綿的車廂回歸之前的靜謐乃至尷尬，難免大家掃興。
于是，迎著賈璉期待鼓勵的目光，她終于輕輕抬臀，從原本的軟座上離開。
而后微微躬身，輕盈而優雅的，側坐在賈璉那條早就張開的大腿之上。
見到寶釵的動作，鳳姐兒和黛玉自然也就不好再動。
等寶釵坐下，彼此之間如此之親近，又不免羞臊。
只能盡力縮了縮自己的身體，不好意思說話。
“哈哈哈……”
賈璉發出得意的輕笑。
看著近在咫尺的三位絕色芳華的佳人。
感受到大腿上輕盈的觸感以及兩側沁香的身軀，賈璉身心俱爽，情難自禁。
他先分別在鳳姐兒和黛玉臉上親了一口。
然后看著寶釵，示意她把頭湊過來。
寶釵這次倒是沒有太猶豫，只是看了一眼各自含羞的鳳姐兒和黛玉一眼，便也紅著臉湊近一些。
果然被喜不自勝的賈璉親了一口，然后就聽他自得的說道：“鳳丫頭，林妹妹還有釵兒，你們知道嗎，現在的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哪怕給我個神仙，我也是不會換的。”
他一邊說，在兩側美人腰臀上摩挲的手臂，也不由的用了些力道，箍的二女根本不能脫離分毫。
她們也沒有要逃的意思了。
只聽賈璉的口吻，她們便能知道現在的賈璉，有多么的得意。
彼此之間看視一眼，都悄然低頭，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只是一邊聽著賈璉的自言自語，一邊感受這旖旎美好的氛圍。
……
太上皇大喪，進宮磕頭的人何其之多。
如簇的車馬，愈發靠近皇城，越發容易相遇。
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到賈家隊伍的行進速度。
因為幾乎所有和賈家車隊相遇的隊伍，要么主動避開，要么主事之人單獨上前攀談一二，表現出了對賈家足夠的尊重。
沒辦法，誰讓平遼王和賈家的淵源如此深厚。
甚至直到今日，其還住在賈家地界，乃至和賈家人同出同進。
而賈璉的厲害之處也就不用多說了。
天津衛那邊的消息源源不斷的傳來，許多人都知道了，平遼王大軍這一次出征的輝煌戰果。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于平遼王而言，擊敗倭奴，救援朝鮮不過是錦上添花。
除了奠定他在軍中不可撼動的地位，以及在史冊上多記一筆功勛之外，對其他人并無太大的影響。
真正令人敬畏的反而是，傳言他昨日快馬回京，當天便斬掉三皇子一臂這件事。
三皇子再怎么落魄，他也是當今陛下的兒子。
陛下尚且未曾傷他軀體，賈璉竟然敢直接斬其一臂。
關鍵是，宮里直到今日，半點反應都沒有，似乎已經默許了賈璉的膽大妄為。
這就不得不令許多人猜測和議論紛紛。
可以說，現在有人說賈璉是當今陛下的親兒子，許多人都會深信不疑。
而一旦真是這樣，結合四皇子的輕浮。
將來大位的歸屬，只怕還真如那些陰謀論中表達的一樣，猶未可知。
對于這些人的揣測，鳳姐兒和黛玉并不知道，也不關心。
她們在隨著馬車進入皇城之后，就難免緊張和不適。
鳳姐兒就不用說了，仍舊對皇宮和皇宮里的人，有陰影。
而黛玉則是單純的不喜歡這樣繁瑣無趣的場面。
以前在榮國府，在大觀園，有賈母和賈璉寵溺，許多規矩她都不用守，難免造成一些性格上的懶散。
但是再懶散，她也清楚，今日這種場合，那是分毫不能出錯的。
否則不但危及自身，還會讓賈璉也成為笑話。
好在賈璉反復跟她說，無需緊張，只當自己是孫媳婦，來祭奠一下已故的長輩就好了。
有不懂的，跟著賈母等人就是了。
賈璉有車馬入宮的特權，因此一行人，直接將車馬行駛到內廷專門劃出來的區域，方才停車。
正整理儀容，又是一駕豪華馬車緩緩駛來。
雖然并沒有見過，但是只看其周圍環繞的一干劍侍，鳳姐兒等人也能猜到來人是誰。
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不是說她遇刺，在府中養傷嗎？
昨晚她們還專門就此事表達過關心。
賈璉對鳳姐兒等人點頭示意一下，然后走了過去。
等昭陽公主出來之時，親自扶她下車，詢問道：“怎么今日就進宮了？”
昭陽公主笑著回答：“既然我的傷已經好了，自然要早一點進宮，為皇爺爺盡孝道才是。”
原本昭陽公主是打算等送殯再隨行的。
不過她聽說賈璉奉皇后之命，從四皇子手里接過禮喪的大權。
想著這幾日最是忙碌，一來她能幫賈璉分憂，二則也能和賈璉多待一些時日。
畢竟她裝傷，除了騙四皇子，也為迷惑魏阭。
如今賈璉回京，這些目的也用不到了，自然也沒有再裝的必要。
說話間，昭陽公主的目光掃見了后方的鳳姐兒等人。
她的眼睛一亮，也不再理會賈璉，直接朝著這邊走來。
對于賈母等人齊聲行禮問候，她只是禮貌的應付過去，很快就來到鳳姐兒三人面前。
面對鳳姐兒等人的再次行禮，昭陽公主伸手扶起，而后笑道：“各位王嫂不必多禮。”
說著，她也仿若賈璉那般打量了幾女一番，然后繼續道：“許久不見，各位嫂嫂愈發明艷動人了，真是令小妹自愧弗如。”
鳳姐兒等人連道不敢。
心里卻也算是對昭陽公主的心性，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以她的身份和立場，竟然能夠如此自然的以嫂嫂稱呼她們。
雖然有打趣之意，也可見其性格果然如傳言中那般灑脫，不似一般女子扭捏。
笑談一二，見鳳姐兒等人拘謹，昭陽公主也沒有揪住她們不放。
目光一轉，發現被平兒抱在懷里，探著腦袋瞅她的巧兒，立馬眼睛一亮。
“這就是巧兒吧。好可愛，不愧是王兄的女兒。”
說著就要上前抱人。
巧兒有些怕生，但是見娘親和平姨都叫她喊人，她才勉強張開雙臂，投入這個氣度不凡的“姑姑”懷里。
賈璉看見后面陸續有宗室的車馬過來，便對抱著巧兒又哄又笑的昭陽公主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好。”
于是昭陽公主抱著巧兒，和賈璉一起走在前面，帶著所有人往重華宮的方向走。
路上，昭陽公主忽然轉頭對賈璉笑道：“王兄可真是幸福，有這樣三個美若天仙的美人為伴。”
賈璉一笑，正欲答話，卻聽昭陽公主繼續道：“不過王兄今日帶她們進宮，不覺得吃虧嗎？”
賈璉一愣，不解的看著她。
“王兄難道看不見，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在偷看三位嫂嫂嗎？
甚至就連那些太監，都為嫂嫂們的美貌傾倒。
宮里前來祭奠的人那么多，難道王兄就不怕嫂嫂們的仙顏，被不相干的人看了去？”
賈璉聞言，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鳳釵黛三人一道，已然美不可收。
更何況她們身邊，還跟著平兒、晴雯等幾個頂尖貌美的丫鬟！
她們湊在一處，就宛若移動的百花園，沒有任何人能夠忽視。
于是賈璉看向昭陽公主，笑道：“她們固然貌美，但是等閑的時候，她們也不像今日這般吸人眼球。”
見昭陽公主也露出不解之色，賈璉方繼續道：“她們三個以前在家里，也總是相聚的。
我見了雖然喜歡，但是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直到方才，你和她們站在一處，我才明白缺了什么。”
昭陽公主神色立馬有些不自然：“缺，缺了什么？”
“缺了另一個我最愛的人。”
“貧……貧嘴……”
饒是昭陽公主聽慣了賈璉的情話，這個時候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還是覺得十分難為情，聲音都低了許多。
賈璉呵呵一笑，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鳳姐兒等人的反應，然后才將剩下的話講完。
“正所謂畫龍點睛，尤為重要。
正是因為今日你的在場，才使得我們郎才女貌的一行，達到極致的圓滿。
如此，又怎么能不引人注目呢？”
“咯咯咯……”
昭陽公主嬌聲笑了。
雖然明知道賈璉在哄她，卻也為賈璉短時間能想出這套邏輯自洽的話術而欽佩和高興。
正準備再打趣賈璉兩句，忽然臂彎里的小人兒發問了：
“公主姑姑，為什么我娘親她們被別人看見了，我父王就吃虧了呢？
在家里的時候，好多人都看到我娘親她們了丫。”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眼睛里，滿是疑惑。
似乎這個問題，她想了好一會兒了，終于忍不住求證。
這可愛的模樣，讓昭陽公主忍不住親了她一口，然后哄道：“那是因為你的娘親們太漂亮了，看一眼就少一眼。
要是看的人多了，以后你父王就看不到那么漂亮的娘親們了，豈不是就吃虧了？”
巧兒聽了心想，原來漂亮也和好吃的糖果一樣，吃一個就少一個。
于是眉目緊蹙：“那我以后也不讓別人看我了……”
“哈哈哈，對咯對咯。我們家的小美女，憑什么給別人看，以后我們就自己欣賞自己的美貌，你說好不好？”
“好。”
見昭陽公主如此欺騙自己懵懂天真的乖女兒，賈璉十分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后方離得近，能夠聽見他們說話的鳳姐兒等人，這個時候卻不由互相看視一眼。
她們終于明白，為什么出身尊貴，天之驕子一般的公主，會對自家夫君那般死心塌地的了。
原來堂堂公主，也和她們一樣，被沒良心的（二哥哥）用言語給哄得團團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