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程老板，你這里的收藏倒是蠻不錯嘛，”
“鄭燮的畫、米芾的字、汝窯天青釉洗、琺瑯彩轉(zhuǎn)心瓶……這些寶貝就不說了，旁邊這兩把劍好像也是宮里的吧？”
“還有邊上這些玉器、石頭……”
眼看楊平安一副如數(shù)家珍，恨不得當(dāng)場把自己老底都掀了的模樣，
即便屋內(nèi)沒有第三人在場，程蝶衣也是連忙叫停了。
“楊老板，”
“這里的東西每一件都是我的心頭好，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您總該明白吧？”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也是挑了挑眉道，
“巧了，程老板，我這人也不是什么君子，”
“何況咱們出門做生意，自然是在商言商，就算親兄弟也得明算價……再說今天這樁買賣，分明是咱們倆談好了的，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怎么，程老板你都把我請到了家里，還打算反悔了呢？”
面對楊平安的質(zhì)問，
程蝶衣也是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畢竟，
他還真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
先前那番話，
也是生怕楊平安盯上自己辛苦珍藏多年的寶貝。
雖然程蝶衣感覺自己這一番舉動，多少有些引狼入室的嫌疑。
卻拉不下臉將楊平安請出去。
更不要說，他指著從楊平安手里換點糧食。
“楊老板，您看上了哪件寶貝，”
“剛才我忘了說清楚，這屋子里的東西，你只能相中一件。”
而楊平安聞言，似乎被程蝶衣這番話給逗笑了。
“程老板，”
“我叫你一聲程老板那是客氣，你別給臉不要臉！”
“一個下九流的戲子，也敢跟我玩出爾反爾這一套，擱這耍我玩呢？”
“之前你拿個破扳指當(dāng)寶貝似的，連一粒糧食都換不回來，這會兒在我面前擺起了譜，裝什么大尾巴狼？”
“我大老遠來這一趟，就為了一樣?xùn)|西，真拿小爺我當(dāng)臭要飯的打發(fā)呢？”
可以說，楊平安雖然能理解程蝶衣的心思，
但他這一趟又不是巧取豪奪，而是正兒八經(jīng)做買賣！
結(jié)果對方擺出一副防賊的態(tài)度提防著，簡直不拿楊平安當(dāng)一回事！
“楊老板，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您消消氣……”
見楊平安發(fā)了脾氣，程蝶衣也是連連道歉。
雖然他不知道楊平安的底細，
但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舍得拿糧食來換古玩，
加上楊平安先前說話時的氣勢，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對于如今已經(jīng)得罪了不少人，
甚至和師兄段小樓都揚言老死不相往來的程蝶衣而言。
自然不愿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多生事端。
“這樣……這屋子里的東西，您隨便挑三件……不，五件，就當(dāng)我給您賠個不是，”
“您看這樣還滿意嗎？”
“行，程老板，你這才算有點做生意的樣子。”
見狀楊平安點了點頭，心中的怨氣減輕了不少，
目光落在屋內(nèi)的一干古玩之上，幽幽道。
“我也不挑，就這件汝窯天青釉洗、琺瑯彩轉(zhuǎn)心瓶，還有旁邊那件青花瓷瓶和景泰藍，跟鄭板橋的梅竹圖……”
聽到楊平安這一番話，
饒是程蝶衣心里有所準(zhǔn)備，也險些沒氣暈過去。
好家伙，聽著楊平安一副客客氣氣的，
結(jié)果對方一開口，挑走的全是他這最珍貴的幾件東西！
至于楊平安，
也注意到程蝶衣那有些發(fā)黑的臉色，倒是沒有半點慚愧之意，
就像他說的，在商言商，
既然是雙方做生意，
那么，楊平安肯定挑選對自己更有價值的東西，
反正是程蝶衣有言在先，讓他在這屋子里隨便挑選。
要是楊平安挑選的，盡是那些不值錢的貨色，
沒準(zhǔn)程蝶衣還會在心里嘲笑他不識貨！
更何況，這些東西在程蝶衣的手里，遲早是保不住的。
還不如交給楊平安換糧食。
“程老板，既然你都這么大方了，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
“這五件東西，我拿一百斤白面，還有二十斤豬肉，加上兩只雞和一只烤鴨跟您換！”
而聽到這話的程蝶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一方面，
對于楊平安這種獅子大開口，一下就挑走了自己珍藏的幾件寶貝，
程蝶衣心里多少有些不忿，
不僅對楊平安有怨言，
更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弄了一屋子的寶貝，
如今卻因為缺少吃的，要拿這些寶貝跟人換糧食。
另一方面，也是驚訝于楊平安的手里，
居然能拿出這么多的物資，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楊老板，你真能拿出這么多東西？”
“既然你說在商言商，可別怪我把丑話說到前頭，要是見不著東西，這幾件寶貝你休想從我這里帶走！”
面對程蝶衣的質(zhì)問和試探，楊平安忍不住笑了。
“程老板，小瞧我了不是？”
“您在這等著，我這就給您拿糧食去，”
在丟下這一番話后，楊平安便轉(zhuǎn)頭離開了小院，
剩下程蝶衣，
看著書房里自己辛辛苦苦珍藏的一屋子寶貝，面色也是陰晴不定。
事情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多希望楊平安一去不回，
根本沒法一口氣拿出這么多物資。
同時，
也忍不住在心里問自己。
萬一楊平安帶了這么多物資回來，他真的要將自己辛苦收藏的寶貝，輕易拱手讓人嘛？
而就在程蝶衣愣神之際，門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老板，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拿來了！”
不待程蝶衣反應(yīng)過來，
卻見楊平安提著一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目诖鼇淼搅藢Ψ矫媲埃?/p>
然后，如同變戲法一般，
開始從口袋里摸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東西。
一大袋子白面，一大塊豬后腿肉，兩只已經(jīng)處理好的老母雞，還有一只熱騰騰的烤鴨！
這么一大堆東西，
也是把程蝶衣的眼珠子都瞪直了，
倒不是他沒見過世面。
要知道，
曾經(jīng)最紅的時候，四九城里哪家酒樓程蝶衣沒有去過？
自然不至于為了這點東西大驚失色。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楊平安是如何一下把這么多東西變出來的？
要知道，從對方離開到去而復(fù)返。
這前前后后不過用去了十來分鐘。
就算事先準(zhǔn)備好的，但這熱騰騰、仿佛剛出爐的烤鴨該如何解釋？
最重要的是，楊平安把東西都拿出來了。
他真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收集來的寶貝拱手讓人嗎？
“程老板？”
注意到程蝶衣那一抹猶豫的表情，楊平安似笑非笑道。
“都這個節(jié)骨眼了，您不會是想反悔吧？”
“我……”
至于程蝶衣，
后者也仿佛是被說中了心事，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楊老板，這幾件東西都是我的心頭好，”
“您看……要不咱們換個方式，就當(dāng)這些物資是我從您這里借的，我給您打個欠條，等什么時候手頭寬裕了，湊齊了這些東西，再把這些原原本本的還給您！”
面對程蝶衣這一番話，楊平安臉上已經(jīng)徹底沒了笑容。
“程老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從剛才到現(xiàn)在，您有無數(shù)次拒絕的機會，何況也是您自己親口說讓我從這屋子里挑五件寶貝，”
“結(jié)果現(xiàn)在我辛辛苦苦把這一大堆物資弄過來，您反悔也就算了，居然還想來個空手套白狼。”
“楊老板，我……”
面對楊平安的質(zhì)問，程蝶衣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畢竟，
這個事他做得的確有些不地道。
或者說，
一開始程蝶衣便有些昏了頭，
不該為了一口糧食，稀里糊涂把楊平安領(lǐng)到家里做交易。
更不該在交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又突然反悔。
奈何，
楊平安已經(jīng)沒了半點耐心聽程蝶衣的解釋。
“程蝶衣，你一個下九流的戲子，跟我玩出爾反爾這一套是不？”
“怎么，正兒八經(jīng)的交易你不愿意，那當(dāng)初立本人請你去唱戲的時候，你怎么還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轟隆！
這一番話落在程蝶衣耳邊，也是宛若晴天霹靂。
似乎沒想到，
楊平安連他給立本人唱戲的事都知道！
“楊老板，我當(dāng)初那是逼不得已，”
事到如今，程蝶衣已經(jīng)顧不得去思考楊平安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
也是白著一張臉，連忙解釋道。
“別給我整這一套，”
“我可是記得你親口說過，那立本人欣賞你的戲，瞧這話的意思，你還把立本人當(dāng)成了知己，”
“要是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你的下場如何該不用我說了吧？”
對此，程蝶衣自然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片刻之后，才是一字一頓開口道，
“楊老板，我……只要您不把這個事情說出去，這五件東西，還有屋子里的寶貝……您隨便拿走！”
看著程蝶衣一副受欺負小媳婦的模樣，楊平安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尼瑪?shù)模铧c忘了。
眼前這位因為從小演旦角，加上入戲太深的緣故，
導(dǎo)致喜歡上了男人。
除了喜歡自己的師兄段小樓之外，
似乎還跟那位袁四爺有著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
對于這種天府行為，
楊平安一向是敬而遠之。
“打住，”
“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可對男人沒什么興趣！”
“這幾件東西我就帶走了，今天這件事情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說話間，
楊平安也是抄起了書房里自己看中的五件寶貝，
轉(zhuǎn)頭向著門外走去。
下一秒，在程蝶衣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卻又忽然停住了腳步。
“你這屋里的掛鐘還有點意思，”
“歸我了！”
一番話出口，程蝶衣反倒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甚至有些不以為意的擺手道，
“楊老板，這東西您喜歡的話盡管拿走。”
“告辭！”
丟下這番話之后，楊平安一手提著掛鐘，一手提著那幾天交易來的古董，
在程蝶衣復(fù)雜的眼神中，消失在了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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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四合院內(nèi)。
“平安，回來了？”
“平安，你這手里提著的是什么寶貝？”
毫無疑問，
注意到楊平安手中提著的掛鐘，不少住戶露出了好奇之色。
“害，掛鐘，”
“下午去了一趟鴿子市，想買點物資來著，結(jié)果一眼就相中了這東西，”
對于自己去鴿子市的事情，楊平安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畢竟，鴿子市的存在屬于是官方默許的。
就連院子里的住戶，
哪家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從來沒去過這地方。
所以，
楊平安也有意在院里住戶面前，
塑造自己經(jīng)常去鴿子市買一些不要票的物資回家。
省得院里其他的住戶，成天琢磨他家的物資是從什么地方弄來的，
畢竟明面上，即便楊平安作為軋鋼廠廠長，
也不可能讓一家老小不僅衣食無憂，動不動還能吃上肉。
至于其他住戶愿不愿意相信這個解釋，
也跟他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只不過，
等到楊平安回到家里，屁股還沒坐熱，就聽到中院這邊傳來了劉海中的聲音，
“開會了，開會了，”
“各家各戶都派一個代表來中院，咱們今天晚上開個全院大會，”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也是朝自家媳婦投去一抹詢問的眼神。
“淮茹，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要全院大會？”
“平安，說起來這個事情，跟秀芝還有點關(guān)系。”
“白天的時候，閻老師他們家還有賈東旭都找上門來說，想娶秀芝過門，結(jié)果秀芝還沒答應(yīng)，他們兩家就互相吵起來，然后動了手……”
一番話出口，楊平安不由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倒是旁邊的李秀芝，
也是有些忐忑的看著楊平安。
畢竟，她現(xiàn)在是被楊平安一家收留的狀態(tài)。
結(jié)果才住了一天，就在院子里惹出了這么大的事。
楊平安會不會認為她是個紅顏禍水？
“秀芝，別害怕，這個事情跟你沒多大關(guān)系，”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為了留在四九城，就隨便把自己嫁出去。”
要知道，眼下李秀芝身處的地方，
可不是許靈均所在的牧場！
至于賈東旭和閻家，為什么想娶李秀芝這個逃荒姑娘，
楊平安也很快想到了原因。
賈東旭自然不用說，快三十歲的人還沒媳婦。
估計這會已經(jīng)有些病急亂投醫(yī)的意思！
至于閻家，
屬于是出了名的無利不起早。
多半是看上李秀芝，作為一個逃荒來的姑娘，沒有父母在身邊，
要是娶了對方，
不用掏一分錢的彩禮，甚至連酒席都可以免了。
輕輕松松就給家里找了一個勞動力，
而且，以閻家雁過拔毛的習(xí)慣，
李秀芝要是嫁過去，這日子怕是一點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