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召喚出那神祇般的武魂，將一位封號斗羅，凈化成了光點。
這一切，對她的沖擊，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的世界觀，她的認知，她對“強大”這個詞的理解，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然后重塑。
原來，所謂的封號斗羅，也會這么脆弱。
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和神還要大。
她忽然想起了玉天戈之前說過的話。
“我是神。”
“是主宰你們這些凡人命運的神。”
之前，她以為是狂妄。
現在，她信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
玉天戈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他從癱倒在地的朱竹清身邊走過，沒有看她，也沒有對她說什么。
仿佛她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他徑直走回輿圖前，目光重新聚焦于那片廣袤的疆域。
整個書房，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朱竹清跪坐在地上，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無比輕微。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該說什么。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一切小聰明，一切偽裝，都顯得那么可笑和蒼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他的審判，或者……無視。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一個世紀。
玉天戈平淡的聲音，終于響起。
“朱竹清。”
朱竹清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貓，豁然抬頭。
她看到，那個男人依舊背對著她，凝視著輿圖。
“過來。”
他命令道。
朱竹清不敢有絲毫遲疑，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書案邊。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玉天戈的眼睛。
“研墨。”
玉天戈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仿佛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斗，那尊威震大陸的封號斗羅的隕落，都只是他處理公務時，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現在，插曲結束了。
該繼續處理正事了。
朱竹清的心，在這一刻，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恐懼依舊存在，但已經深埋心底。
她拿起墨錠，在硯臺中，開始緩緩地，機械地，研磨起來。
沙沙……沙沙……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中，成為了唯一的旋律。
她明白了。
從她踏入這座神龍殿，從她成為這個男人的“女人”開始。
她的命運，就已經不再屬于自己。
反抗，是死。
逃離，是奢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從。
像一個最乖巧的奴仆，去執行他下達的任何命令。
只有這樣，或許……才能活下去。
玉天戈的指尖，在輿圖上的嘉陵關處，重重地點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是尸山血海，是王朝更迭。
神龍殿的書房，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沙沙……沙沙……
硯臺與墨錠摩擦的單調聲響，是這片死寂中唯一證明時間仍在流逝的證據。
朱竹清低垂著頭，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側臉，也掩蓋了她眸中尚未褪盡的驚恐。
她的動作很慢，很機械，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只是在執行一道寫進了骨子里的指令。
研墨。
這是那個男人離開前，下達的最后一道命令。
玉天戈就站在輿圖前，一動不動。
他沒有去看朱竹清，也沒有去看窗外的天色。
他的目光，穿透了輿圖上的山川河流，落在了遙遠的嘉陵關。
但他的心神，卻不在那里。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
那里空無一物，卻又似乎承載著一個完整的世界。
一個屬于封號斗羅的世界。
唐昊。
一個不錯的名字。
一個不錯的對手。
更是一份……不錯的養料。
“凈化，亦是回收。”
玉天戈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他的感知中，一團純粹至極的能量，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精神之海內。
那是由一位九十六級強攻系封號斗羅的全部生命、精神、魂力乃至武魂本源，經過光明圣龍的法則之力“凈化”后，所凝聚的本源光團。
剔除了所有雜質，只剩下最精純的能量。
這股能量，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屬于十萬年魂環的熾熱氣息。
“不錯的第九環，就是你了。”
玉天戈的嘴角，逸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閉上了雙眼。
下一瞬。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驟然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這股威壓并非狂暴無序，而是如水銀瀉地，沉重而內斂，帶著至高無上的神圣氣息。
書房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朱竹清手中的墨錠“咔嚓”一聲，被她失控的力道捏出了一道裂痕。
她猛地抬頭，駭然望向那個背影。
只見玉天戈的身上，正升騰起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焰。
光焰之中，一頭神圣的巨龍虛影，緩緩浮現，盤踞在他的身后。
光明圣龍！
與剛才誅殺唐昊時不同，此刻的光明圣龍，身軀更加凝實，眼中的漠然與威嚴，幾乎要化為實質，洞穿時空。
緊接著。
八個魂環，從玉天戈腳下升起。
兩黃，兩紫，四黑。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的魂力波動，讓整個神龍殿的山體都開始微微震顫。
朱竹清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不懂。
他要做什么？
在這里？
就在這書房之中？
他要……修煉？
魂師修煉，哪個不是尋一處僻靜之地，焚香沐浴，調理氣息，準備數日乃至數月，才敢沖擊瓶頸？
尤其是在吸收魂環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可他……
就在她面前，如此隨意，如此……輕描淡寫。
仿佛不是在進行一場兇險萬分的突破，而只是在喝一杯茶，讀一卷書。
玉天戈沒有理會朱竹清的震撼。
凡人的想法，與他何干。
他的心念一動。
精神之海內，那屬于唐昊的本源光團，瞬間被光明圣龍的意志所包裹、牽引。
“出來。”
他淡淡地命令道。
剎那間，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赤金色光芒的能量球，從他的眉心處緩緩飄出。
光球懸浮于他身前，靜謐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