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季南茗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認是在通話中,她又再次說了聲:
“喂?”
電話那邊的人深深呼了一口氣,氣尾有些顫抖。
季南茗心里突然有些難受,她猜測對方那個人,應該是蕭凌淵,便試探性地問道:
“你是不是蕭董?”
蕭凌淵頓了一下,才說道:
“南茗,是我。之前我嚇到你了,老公向你道歉。老公是太在乎你了,才會那樣。你在哪,老公去接你。”
再次聽到蕭凌淵的聲音,季南茗的心里空缺的那一部分好像突然找回來了。
是的,她聽到蕭凌淵的聲音,她的心里真切地,有一瞬欣喜。
可惜,也只是那一瞬過后,她的心就像被鋼針扎過一樣,猛地疼了起來。
這次,換她沉默了。
蕭凌淵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仿佛那樣,他就可以離心上人更近一些:
“南茗,你在生老公的氣,是嗎?老公知道錯了。”
“南茗,你心里也是在乎我的,你也想我了,是嗎?”
蕭凌淵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南茗一生氣就把電話掛了:
“南茗,要不我們見個面,好好聊聊,好嗎?”
季南茗深深吸了一口氣,能明顯聽到她已經有了鼻音,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到了手機上。
“南茗?你哭了?”
“南茗,你別哭,你一哭,老公的心就要碎了。”
“南茗,老公現在就來接你,好嗎?”
蕭凌淵的聲音,也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季南茗嘆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說:
“蕭董,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不應該再打電話給我。”
蕭凌淵似乎苦笑了一下,說:
“南茗,其實我就是想聽你親口承認,承認你吃醋了。承認你不喜歡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僅此而已。”
“南茗,你跟我說實話,你不希望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是嗎?”
季南茗雙腿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她開始深度思考這個問題。
她確實是吃醋了,她就是不喜歡蕭凌淵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可是,然后呢?勸蕭凌淵跟金融大亨的孫女兒分手嗎?
她季南茗還沒有糊涂,她始終知道自己是哪根蔥。
人家柳云菲和蕭凌淵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自己是個啥呢?
柳云菲的家族可以給蕭家多大的財力支持,人家扔出一個小目標都是不用考慮的。
就算柳云菲每天花一百萬,也要花幾百萬年才能花光。
你季南茗窮盡一生,也夠不著人家的腳趾頭。你也不可能給蕭凌淵提供什么像樣的幫助和支持。
而且柳云菲是蕭凌淵的白月光。
那你何苦來哉,妄想去拆散人家蕭凌淵和柳云菲呢?
季南茗越想越心痛,她捂著臉低低啜泣起來。蕭凌淵對她有恩。
她怎么可以去趕走恩人的未婚妻、白月光?
她怎么可以,害恩人失去跟金融大亨聯姻的機會?
蕭凌淵聽著季南茗的哭聲,隨之便慌亂起來了:
“南茗?老婆,不要哭。老公愛你,老公不該故意氣你。”
“都是老公不好,老公知道錯了。”
“老公這就去跟家族里說清楚。老公去解除婚約。老公只愛你一個。”
一生驕傲的冷面閻王,第一次這樣紆尊降貴,低聲哄求,求著心上人回到自己身邊。
季南茗用力抹了一把臉,心下卻做了個非常狠的決定:
“蕭董,你誤會了。我對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產生過愛情。”
季南茗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每說一個字都讓她心頭發苦。
蕭凌淵的呼吸有了明顯的顫抖,他很快就穩定了心神:
“不對,南茗,你又在騙我。”
“我不信,我不信你從來都看不到老公的心。”
“你淘氣,你就是故意氣老公的,是不是?”
“南茗你在哪里?老公現在已經在車里了,老公現在就去接你。”
季南茗用力吼了一聲:
“蕭董!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蕭凌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竟一時不知該怎么接話。
季南茗接著說道:
“蕭董,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你對我的幫助、保護、救贖。”
“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可能會走上彎路,可能會萬劫不復。”
“你對我的恩情,我可能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報答你了。但是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的感情。”
“我對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利用而已。而你也只是把我當作柳云菲的替身。”
“這樣荒唐的關系,現在應該結束了。”
蕭凌淵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強忍著喉嚨間的痛感,輕聲說道:
“不是的,南茗,你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喜歡的就是你,季南茗。”
“從頭到尾都是你,也只有你。”
可是季南茗聽不進去了,她是不是誰的替身,已經不重要了。
她和蕭凌淵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才是板上定釘的事實。
她艱難的仰起頭,企圖讓呼吸更順暢一些,那樣心里的痛,可能就會少一些。
蕭凌淵輕輕呼了一口氣,說:
“南茗,你不告訴老公你在哪。老公也會找到你的。”
“你乖乖的聽話,跟老公回家,老公一定加倍對你好。”
季南茗突然覺得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
如果自己不狠心一把,那她和蕭凌淵兩個人都走不出來了
她強行平復了語氣,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說:
“蕭董,我再次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榮寵和照顧。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了。”
蕭凌淵哄了一晚上還是這樣的結果,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嘴里喃喃地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南茗,這不是你的心里話。這不是,這不是……”
季南茗沒有理會蕭凌淵語無倫次的狀態,她自己也一塌糊涂,只能陷入一片沉默。
心上人的沉默,讓蕭凌淵更加慌亂和心碎,他逐漸拔高了音量,以求得到心上的人回應:
“南茗,你是愛我的。你愛我。你說的那些,我不信,我不信!”
“嘟嘟嘟……”
季南茗終于狠心掛了電話。
蕭凌淵顫顫巍巍地握著手機,看著通話結束的提示。
他扶著心口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那絕望的聲音,在偌大的廳堂里聲聲回響,卻得不到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