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給他的皇帝生涯,釘上了最后一顆釘子。
他轉過身,看著這座冷清的宮殿。
墻很高。
院子很深。
這里,將是他余生的牢籠。
“陛下……不,太上皇,您請進吧。”
身邊的太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
朱祁鎮沒動。
他只是站在那兒,看著緊閉的宮門。
“我還是皇帝……”
他喃喃自語。
“我還是大明的皇帝……”
可連他自己都不信。
---
京城,茶樓。
消息傳得飛快。
“聽說了嗎?太上皇被送進南宮了!”
“什么太上皇?那是先皇!”
“對對對,先皇!王首輔親自送進去的!”
“臥槽,這手段……”
有人壓低聲音:“你們說,先皇還能出來嗎?”
話音剛落,旁邊立馬有人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啊?這種話也敢亂說?”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朱祁鎮,完了。
徹底完了。
---
朝堂上。
百官們站在那兒,一個個面面相覷。
“王首輔這一手……絕了。”
“迎是迎了,送也送了,名分定了,局也破了。”
“妙啊!”
吏部侍郎王文站在人群里,忍不住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王首輔這哪是迎接太上皇,分明是給那些舊臣挖了個坑!”
旁邊的于謙點點頭:“一石二鳥。既穩住了景泰帝,又清理了朝堂。”
“可那些被抓的人……”
“活該。”
于謙冷笑一聲:“蠢到這份上,不死都是王首輔仁慈。”
王文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慶幸,自己沒跟著瞎摻和。
---
皇宮,御書房。
景泰帝坐在那兒,手里端著茶杯,卻一口都沒喝。
他腦子里全是王居正那一拜。
“恭請陛下,迎先皇還宮。”
那一拜,拜的是他。
認的,也是他。
景泰帝放下茶杯,站起來。
“擺駕!”
“去首輔府!”
太監們愣了一下。
“陛下,這……這時候去?”
“廢什么話!”
景泰帝瞪了他一眼:“朕要親自去謝恩!”
太監們趕緊跪下:“是!”
---
首輔府。
王居正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本書。
可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系統剛才發布的新任務。
【革除殉葬陋習,提升國祚“文明度”,扭轉國運走向。任務完成,獎勵巨額國祚點,并解鎖特殊兌換權限!】
他放下書,閉上眼睛。
殉葬。
這個制度,從朱元璋開始就有了。
皇帝死了,妃嬪陪葬。
王爺死了,宮人陪葬。
幾百年下來,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該改了。”
王居正喃喃自語。
“是時候改了。”
---
就在此時。
老管家走了進來。
“老相爺,陛下來了。”
王居正睜開眼睛:“這么快?”
“是。”
老管家低著頭:“陛下說……要親自來謝恩。”
王居正笑了。
“讓他進來吧。”
---
書房門開了。
景泰帝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龍袍,只是穿了一身便服。
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讀書人。
“王老師。”
景泰帝走到王居正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學生多謝老師。”
王居正坐在那兒,沒動。
“陛下,坐。”
景泰帝坐下了。
可他坐得很拘謹,像個學生。
王居正看著他,淡淡地說:“陛下,守成不易。”
“外患已除,內憂未靖。”
“不可懈怠。”
景泰帝連連點頭:“學生謹記。”
“學生一定不會讓老師失望。”
王居正笑了。
“陛下,朕這個字,該用起來了。”
景泰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朕記住了。”
---
洪武二十五年,南京皇宮。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
半晌,他嘆了口氣。
“這才是權臣的極致。”
“廢立皆在一念之間,卻又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
馬皇后在旁邊問:“重八,你在感慨什么?”
朱元璋搖搖頭:“咱當年要是有這么個人幫忙……”
他頓了頓。
“唉,不提也罷。”
馬皇后笑了:“你呀,就是嘴硬。”
朱元璋也笑了。
“繼續看吧。”
“這老六,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
京城,首輔府。
景泰帝走了。
書房里,只剩王居正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頭,天色已經暗了。
“兩帝的名分,算是定了。”
他喃喃自語。
“接下來,該動真格的了。”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那本書。
那是一本關于殉葬制度的奏章。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都是歷年來被殉葬的宮人。
王居正拿起那本奏章,翻開第一頁。
“改造帝國,從廢除殉葬開始。”
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
三天后。
京城傳來消息。
一位年邁的皇室宗親,某位老王爺,病逝了。
喪儀即將舉行。
陪葬的宮人名單,已經擬好。
多達數十人。
消息傳到首輔府。
老管家拿著名單進來。
“老相爺,這是禮部送來的名單。”
王居正接過來,掃了一眼。
“六十三人。”
他冷笑一聲。
“好大的排場。”
老管家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老相爺,咱們……”
“攔下。”
王居正說了兩個字。
“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死。”
老管家愣了一下。
“可是……老相爺,這是祖制……”
“祖制?”
王居正抬起頭,看著他。
“祖制就是用來改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去,召集內閣。”
“還有六部尚書。”
“今晚,開會。”
老管家趕緊應聲:“是!”
---
當晚,首輔府。
內閣和六部尚書全都到了。
大家坐在那兒,面面相覷。
“王首輔,這么晚召集我們,是有什么急事?”
吏部尚書問。
王居正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
“諸位,朕有一事,要與你們商議。”
他頓了頓。
“殉葬制度,該廢了。”
話音落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首輔,您說什么?”
禮部尚書站起來,臉色都變了。
“廢除殉葬?這……這怎么可能?”
“這是祖制!”
“從太祖皇帝開始就有的制度!”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王首輔,您這是要動搖國本啊!”
“宗室和勛貴那邊,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事,萬萬不可!”
王居正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
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殉葬制度,草菅人命。”
“一個王爺死了,幾十條人命陪葬。”
“這叫什么?”
“這叫暴政。”
他站起來,看著眾人。
“大明要強盛,就得先文明。”
“這種陋習,不除不行。”
禮部尚書還想說什么。
王居正抬起手,打斷了他。
“此事,朕意已決。”
“明日上朝,朕會親自向陛下請旨。”
他看著眾人。
“諸位,要么支持,要么反對。”
“自己選。”
話音落地。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看著王居正。
看著這個掌控大明的權臣。
最后,吏部尚書嘆了口氣。
“王首輔,下官支持。”
有了第一個。
就有第二個。
“下官也支持。”
“下官附議。”
很快,所有人都表態了。
王居正笑了。
“好。”
“那咱們,就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