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來自人間。”
凌霄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道。
“什么？”
聞言，饒是以蓮霧的心性，那一張白皙絕美的臉龐都是徹底呆滯了下來。
人間？！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人間”兩字了，自從仙族掌天之后，就徹底扼殺了下界生靈飛升的道路。
以人間的靈韻大道，很難有人能夠打破天地桎梏，踏入仙域之中。
這個少年是怎么做到的，他又是如何跨越了下三域，出現在西天佛域中的？
“你真的來自人間？”
蓮霧皺著眉頭，認真審視著眼前的少年，像是要從他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魔主覺得，我有必要騙你么？”
凌霄搖了搖頭，眼中魔紋流轉，震蕩天地。
而蓮霧則是緩緩點了點頭，如果凌霄真的來自人間，那他的天賦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恐怖啊。
最起碼，蓮霧自覺以她的修為心性，很難從人間一步一步走到西天佛域。
更何況，看凌霄的年紀，恐怕還不足百歲。
難以想象，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挫折、艱險，才一步一步踏上了西天。
“好吧，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韌性。”
蓮霧深吸了口氣，周身漸漸有魔意升騰。
而她的眼眸中，當即綻放出一抹璀璨的魂光，驚天懾地。
一瞬間，凌霄眼前的世界就開始波蕩變幻，出現在了一座古老的佛殿之前。
此時他能看到，殿中盤坐著一位身穿灰白袈裟的老僧，白眉垂肩，蒼老的像是一塊朽木。
在他身上，凌霄絲毫沒有感覺到任何佛性，只有歷經時光的滄桑與腐朽。
佛殿中央，矗立著一尊青銅古燈，昏暗的燭光不停搖曳，像是隨時都會被熄滅。
這一幕，看似祥和，可凌霄總感覺整座大殿的氛圍透露著無窮詭異。
“他就是西天佛域中，最古老的佛陀，青燈古佛。”
蓮霧的身影徐徐浮現，站在了凌霄身旁。
此時她的臉色雖然無比漠然，卻難掩眼中那一絲驚人的恨意。
“哦？青燈古佛？你跟他有仇？”
凌霄眼眉輕挑，心底頓時有所猜測。
按照夜琉璃所說，這位蓮霧魔主似乎出世時間不長。
可她的修為魔意，卻比靈珠天地中諸多大魔都要恐怖的多。
所以，她輕輕松松就得到了魔宮之主的身份，成為了靈珠天地的魔族主宰之一。
如果凌霄所料不錯，這位魔主之前多半是被人鎮壓了。
可凌霄從未從羅侯等人口中聽過蓮霧這個名字，證明她并非是天魔殿的強者。
她究竟是誰，又為何會被佛門鎮壓，都需要凌霄親自調插。
“豈止是有仇，如果不是這一次西天佛域諸佛神秘失蹤，我此刻還被鎮壓在這一盞青燈之中。”
蓮霧銀牙緊咬，而凌霄的眸光這才落到了青燈之上。
此時他能清楚地看到，在那青燈燈芯之中，竟然盛開著一朵黑色的蓮花。
這一刻，凌霄的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郁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當初瑤光轉世之時，佛性就源自一朵金蓮。
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牽扯，就連凌霄一時也有所迷茫。
“所以魔主打算與佛門抗衡？”
此時凌霄終于明白了，為何蓮霧會不顧眾人反對，打開這一座神魔戰場。
她必須要在諸佛回歸之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得到更多魔族強者的支持。
只有如此，她才真正有與青燈古佛抗衡的實力。
只是！！
如今的西天魔族，早已失去了曾經的斗志。
蓮霧想要喚醒他們，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曾經那位率領魔族與仙神大戰的大魔。
只有如此，魔族方才會重新團結在一起，徹底擺脫佛門約束。
“不錯。”
蓮霧輕輕頷首，小心觀察著凌霄神色的變化。
即便凌霄來自人間，但他與蓮生佛祖的牽扯，還是令蓮霧有所顧慮。
作為曾經佛域真正的主宰，蓮生一旦出世，勢必會令十方天地真正融合為一。
那個時候，她再想反抗佛門，無異于癡人說夢。
“嗡。”
就在此時，佛海深處突然掀起了一道驚天的波瀾。
凌霄與蓮霧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抹淡淡的玩味。
很明顯，唐森應該是找到了此地真正的造化。
而這位佛門天命的使命，到此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走吧，去看看唐森給我們準備了什么驚喜。”
凌霄神色溫和，與蓮霧一同朝著那股波瀾傳來的方向走去。
此時他大概猜到了，這座佛域鎮壓的大魔，應該就是施洛之前所說的那位羅剎族主，瓔珞。
如此看來，當初仙魔大戰時，中三域出現的天魔殿強者，應該是各位魔主。
至于四大魔尊，如若他們還有人活著的話，應該是在上三域中。
等到這幾位魔尊現世，凌霄的這一場掌天之路，恐怕也就該徹底落下帷幕了。
如今，重禹與凌逍遙正在征戰域外，如若他們能夠鎮壓那位太古邪神，或就能驅使這些域外邪魔，共同征戰仙族。
即便天魔殿強者早已隕落大半，凌霄也能將它們當作炮灰，用來抵御仙族大軍。
“嗡。”
與此同時，唐森的身影則是出現在了一座古老的石殿之中。
此時他看到，在那石殿中央的地方，擺放著一尊石盤，散發著氤氳浩蕩的魔意波瀾。
很明顯，這尊石盤應該就是當初羅剎族主遺留在此的魔道至寶。
同時，它也是庇護此地魔族神魂不滅的原因。
而唐森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尊石盤！！
只要唐森將其掌控，就能利用這尊至寶，掌控整個神魔戰場的魔族亡魂。
單單這股力量，恐怕就能輕易覆滅整個靈珠天地。
而他則會繼續隱藏在佛門之中，佛魔雙修，直至成為這方天地真正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個時候，他是佛是魔還有區別么？
“呼。”
唐森深吸了口氣，就欲探手將這尊石盤收入囊中。
“唐兄，又見面了。”
就在此時，大殿入口突然傳來了一道溫和平靜的聲音，頓時令唐森眸光顫動，眼神漸漸陰戾了下來。
只見他緩緩轉身看向那一道邁步走來的黑衣身影，眼中的殺意再難抑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