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覓點頭:“是啊是啊。西啟的肉夾饃很有名的!”
南枝哽住,好強大的理由啊,她竟無法反駁。
“要去就收拾好,還偽裝成士兵,你們這小體格子,只會拖累行軍進度。”
錦覓很有自知之明,當即爬進了南枝的馬車,見大姐夫不在,心里更放松了,扭頭招呼穗禾:“來啊來啊,馬車可寬敞了。”
穗禾卻猶豫再三,拒絕了:“我就不坐馬車了,我這些時日一直跟著武師父練武學騎射,很有成效。我想和這些將士一起行動,正好實踐一番。”
南枝在蔣怡那兒看到過組建女兵的計劃書,穗禾是帶頭第一個報名的。有公主帶頭,許多將門虎女都很踴躍,連帶著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也為著豐厚的待遇加入了這個才組建的小隊伍。
京中常有嘲諷聲,說這不過是鬧著玩的。皇后當政后力排眾議,花費戶部銀兩組建這樣一個玩樂的女兵隊伍,根本上不了牌面。
而這次去西啟,南枝把征集的三百女兵全都帶了過來。
“好,去吧,阿姐等著你當女將軍,開疆拓土。”
穗禾抿唇羞澀地笑了笑,又說:“開疆拓土是好,最重要的是能保護阿姐。”
再不像上次圍獵出事,她只能獨自一人干著急,什么都做不了。
言罷,她騎馬一聲駕,融入了颯爽紅裝的女兵隊伍里。
塵土飛揚,卻也成了裝點她們的金塵。
南枝很感慨地坐回馬車,扭頭發現錦覓在偷吃桌上的葡萄,她捏了捏錦覓的臉:
“看穗禾進步,你一點都不急,打定了主意做咸魚?”
“咸魚?”
錦覓趕緊搖頭:“我可比咸魚好看多了,也香多了!”
她拍拍身上的背包,一骨碌倒出了很多藥瓶,甚至還有一排銀針:“阿姐有個頭疼腦熱的,盡管讓我來。我從小到大,沒什么能做的,只能自己看看醫書,還常常去和御醫偷師,現在大小也算個小神醫了吧。”
南枝看錦覓這架勢,竟真像一回事:“那你就是我們的大軍醫了。”
錦覓洋洋自得,葡萄塞得更快了。
?
九桓地處南方,向來濕潤。西啟卻在西北,天氣干旱。
有些將士連日趕路,出現了大大小小水土不服的癥狀,錦覓軍醫一出手,藥到病除。穗禾見狀,對錦覓更溫和了些,也能時不時露個笑臉了。
半月后,隊伍抵達西啟上京,軍隊留在城外休整。
“這就是西啟啊。”
錦覓從馬車里探出頭來:“看起來和九桓也差不多嘛!”
她眼睛盯緊了幾個好吃的攤子,決定從皇宮出來后就直奔這里大吃特吃!
馬車突然在宮門前停了。
她看見一個穿得金碧輝煌的侍衛走出來,有些倨傲地掃了馬車一眼,又對大姐夫的馬車行禮道:
“太后只想見陛下,至于其他人,勞煩先住到驛館去吧。”
錦覓瞪起眼睛,拉著南枝的手:“阿姐,這是不是下馬威?”
南枝一直在假寐,聽到后睜眼,反倒先夸了錦覓一句:“真聰明,下馬威都看得清了。”
錦覓下意識挺胸抬頭,但很快反應過來:“不是,阿姐,現在不是夸我聰明的時候,我聰明是客觀事實,但他們西啟給我們下馬威也是事實!阿姐,你婆婆真壞!”
南枝挑起車窗,遙遙望了一眼。
那侍衛她上輩子也見過,受苻鴛之意,極近倨傲之能事。
而最倨傲的,還是她那個婆婆。
上能做攝政太后,下能裝乞丐婆騙假兒子,是個頂厲害的女人。
仿佛注意到了南枝的目光,潤玉慌張看過來,還往這邊走了兩步,南枝果斷丟下車簾,利落道:
“走,包下城中最豪華的客棧,最好帶院子。或者,城外溫泉湯池莊子也行。”
錦覓問:“租住在莊子里?好是好,但要花很多錢吧……”
畢竟,那惡婆婆的下馬威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完事。他們豈不是白花錢。
南枝揚聲,讓馬車外的人也能聽到:“哪有兒媳上門,還要兒媳給住宿花銷的道理?讓老板去找他們的太后娘娘要賬好了。”
侍衛臉一黑,豈不是將這事傳得沸沸揚揚?這是作踐誰的面子呢!
“不僅如此——”
南枝又撩起車簾看向容齊:“太后恐怕年紀大了,頭腦不清,不知道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如果對我這個當家的不好,我只會變本加厲地發泄在她兒子身上。”
但這事對苻鴛來說,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苻鴛或許不在意容齊的身體,卻很在意自己對容齊的掌控欲。
“嫁出去的兒郎不能夜不歸宿,今晚若不回來,我就休了你。”
南枝放下車簾,毫不留情地走了。
潤玉沉默片刻,竟微微彎了下嘴角。
侍衛:“……”
竹莛見狀嘆口氣,他已經習以為常了。那話在旁人耳朵里的是羞辱,在陛下耳朵里就是纏綿曖昧的情話了。
潤玉吩咐:“走吧,快點忙完,朕還有事要忙。”
侍衛深吸一口氣,也迫不及待去和苻鴛告狀。
馬蹄噠噠噠,馬車風似的闖進宮去。
沿途不少看熱鬧的官員,卻見馬車只有一輛,又有些唏噓。
苻鴛正在宮中等著侍衛來回話,聽聞那蔣怡已經成了攝政皇后,不知蔣怡的女兒有幾斤幾兩,能不能承受得起他的下馬威。
起碼,得和她拉扯幾輪,她才會讓人進來。
她要讓那個膽大包天,敢讓她兒子入贅的女人知道,她兒子是個扶不起的糟心貨,可她卻不是好對付的!
見侍衛著急忙慌進來,苻鴛來不及多看幾眼兒子,就迫不及待問兒媳的情況:
“如何?她是大發雷霆,潑婦罵街,還是想委曲求全,設法討好我?”
侍衛神色古怪,下意識看向正邁入殿中的潤玉,見他風輕云淡,神色如常,好似壓根沒聽到那位九桓大公主的話有多過分。
“大,大公主轉道去尋最貴的客棧和最貴的溫泉莊子了,要把那里包下住……”
苻鴛皺眉:“哼,她以為能耗得過我?給她加價,也算為西啟的稅收做貢獻。”
侍衛說:“可,可不能加價啊。她是打著您的名號去包莊子的,要老板都來找您要錢呢。”
“什么?”
苻鴛抬頭看向潤玉:“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
潤玉目光平正,緩緩地落在苻鴛臉上。此刻,苻鴛尚在蟄伏,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避免北臨之人發現,一直帶著金銅色的面具。
他看不清苻鴛的臉色,卻能看見苻鴛因憤怒而躍動的眸光。
“不僅如此呢太后!”
侍衛振振有詞,努力學著南枝那時囂張的語氣:“她還說您太后年紀大了,頭腦不清,不知道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說您敢對她不好,她只會變本加厲地發泄在您兒子——陛下身上。”
苻鴛驚怒交加:“容齊,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
侍衛聲色并茂:“她還說,嫁出去的兒郎不能夜不歸宿,今晚若不回來,她就休了陛下!”
苻鴛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容齊,這就是你找的好媳婦!!!”
“嗯,是。”
潤玉頷首,看著苻鴛暴怒的樣子,心情復雜。
苻鴛簡直像是簌離的半身,一樣被男人騙了感情,一樣被迫生下他,一樣國破家亡,一樣對他身心摧殘,一樣心懷仇恨想要復仇。
他望著望著,好似看著兩個母親一起出現在眼前,像是巨山,又像是輕飄飄的云霧。
苻鴛在這樣的目光下,驚怒戛然而止:“你在透過我看誰?”
潤玉回過神:“兒臣是說,南枝確實是兒臣的好媳婦,您的好兒媳。”
“好兒媳?你沒聽到她在宮門外大肆張揚的那些話嗎?她是在故意打我的臉!”
苻鴛簡直分不清這到底是誰給誰的下馬威:
“本宮要你迎娶的是神女,九桓的祥瑞。你卻娶了一個假神女,還嫁給了她,你要西啟如何抬得起頭!”·······?···············?······
桃桃菌:“ 感謝【157***632 009654062 】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