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
祝星張了張嘴，最終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他甚至不敢再回頭去看一眼，直接彎腰背起了須臾長老，轉身就走。
這一次沒人攔他，當然，也沒人能攔得住他。
秦風沒有持劍，看到祝星走了，才背對著林凜開口：“看到你還活著，他很開心。”
這話是對林凜說的。
“是么？”林凜知道，所以他應了：“怎么我看起來，他好像很失望。”
“他是你師弟，他是如何想的你比我更清楚。”
秦風轉過身來，面向林凜：“他在這里，我沒法殺你。”
祝星可以死在林凜的劍下，但他不會看著林凜就這么死。
“若是要殺你，必須先殺了他。他心里也清楚，所以他走了。”
剛才秦風讓祝星離開的時候，后者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秦風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他想求情。
林凜很強，起碼也有化神的境界。
不過可惜，秦風現身的時候，已然是化神巔峰，林凜不是對手。
祝星心里也清楚秦風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帶須臾長老走，這也是他為什么愣在原地幾秒鐘。
但他還是走了。
他知道如果不走，為難的就是秦風。
秦風一定會殺了林凜，他一定為擋在林凜的前面，如果他不走，秦風不殺了他就沒法對林凜下手。
剛才那一會兒的功夫，就是秦風在讓他來替自己選擇。
現在看來，祝星已經選好了。
“看來我的師弟和我一樣。”林凜看著秦風：“有一個好師弟。”
“即便他不走，我也會殺了你。”秦風淡然道：“哪怕需要殺了他。”
“所以，你現在是自己離開，還是讓我殺了你？”
“按道理，我也應該叫你一聲……大師兄？”
如果林凜不退兵，秦風絕不會放過他。
但林凜走的話，秦風這時候也不會追出去。
桑炎沒有來，就說明極惡之洲并沒有到需要魚死網破的地步。
可要是林凜死在這里，真正的大戰也就開始了。
秦風不是天哭關的領袖，他想殺了林 凜，也不會拿十萬人的性命開玩笑。
林凜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讓我那個師弟離開的時候應該就想到了，事已至此，我們是不可能退兵的。”
“你我之間必有一戰，當然了……”
笑意收斂，他的視線集中在秦風額頭中間即將被補全的神印之上。
“化神巔峰、怒厄金剛之體，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我死了，魔主才會現身，他才是你在等的對手。”
“不過……在我死之前，你能保證他們不會死么？”
林凜隨手一指，指尖落在了那些正在廝殺的修士身上。
沒有歸塵劍陣，仙門竟然很快露出了頹勢。
除了歸塵劍陣的加持沒了，須臾長老重傷，他們的心氣也沒了。
甚至秦風是什么時候來的都沒人發現，更沒人再朝這邊看一眼。
只怕此時在仙門眾人的眼里，他們已經要輸了。
該想的是怎么逃走。
“放眼天哭關，除了徐煜是真的為了守衛仙門人界，修行了入世劍，將自身的修為融入歸塵劍陣，再以歸塵劍陣反哺到他的士兵之身……應該沒有第二個人修行入世劍了吧？”
“你是很強，但你的劍是殺人劍，你做不了徐煜，你也救不了天哭關。”
“你要怎么樣補上徐煜的位置呢？”
林凜笑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但其實秦風出現在這里，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來以為秦風會死。
黑玉盒子里是什么東西他早就知道了，本來是用來對付徐煜的，但最后用在了秦風身上。
在魔界第一眼看到秦風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會是個了不得的勁敵。
如果不能用那東西除掉徐煜的話，那先把這個未來的勁敵除掉也不錯。
畢竟徐煜已經快死了，可秦風還很年輕、很健壯。
防患于未然。
哪怕計劃稍有改變也影響不了結局。
可是沒想到，秦風還活著。
那東西是真沒用。
“須臾長老的位置不需要任何人來補上，也沒人能替代他的位置。”
秦風的回話已經在林凜的耳邊響起，他開口的時候不像是仙門，倒是多了幾分邪氣，比上次見的時候更加邪肆。
“須臾長老肯犧牲自己，轉出世劍為入世劍，鎮守天哭關八百年不求飛升。”
“放眼仙門，能做到他這一步的人沒幾個。”
“即便有，今日的戰局除了須臾長老自己，其他人來都挽救不了。”
哪怕現在再出現一個修煉入世劍的人現身，天哭關的人心已經亂了。
出現了第一個逃兵的時候，戰意就已經被削減了。
須臾長老的位置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他有歸塵劍陣，而是因為他是須臾長老。
是用了八百年，將天哭關變成一塊銅墻鐵壁的須臾長老。
只不過他如今老了，這塊銅墻鐵壁也出現了銹跡。
“噢？”林凜覺得好奇：“既然道理你都明白，那你今日來此，僅僅是為了殺我而已？”
“那倒是我的榮幸了，你我都出身無憂門，到了死在自己人手上，不算可惜。”
“唯一的遺憾可能是……”
“不，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
秦風搖搖頭，他不想聽林凜抒發什么感情，對他的遺言更沒有任何興趣。
祝星看重他，可在秦風眼里，他就是一個敵人，僅此而已。
嘴角勾起，秦風身上的邪氣越發濃重。
剛才那不是林凜的錯覺，秦風身上那股邪肆的氣質，也不是虛無縹緲的。
而是真的！
只見秦風身后金光乍現，先是三相佛法身傲然而立，隨后怒厄金剛之體金身凝聚。
這些都是眾人已經知道的了的。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緊接著，秦風身后又出現了一道龐大的黑影。
光看影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魚，只不過觸手竟然有上百條！
影子就是影子，它沒有五官和別的顏色，有的只有滿身的邪惡氣息。
看到這一幕，林凜瞳孔縮小。
秦風的話也如惡魔低語在耳畔響起：“我不能和須臾長老一樣成為什么頂梁柱，但我可以……把它們都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