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早上10點開始訓練,臉上帶著對實力進步和功成名就的渴望。
中午11點,在五倍重力的巨壓下,一個個大汗淋漓,面露疲態,但面對未來光耀九州,榮歸故里的誘惑,依舊咬牙堅持。
11點半,諸葛俊崩潰躺下,陸崖允許他暫時退出重力館。
諸葛俊剛露出解脫的表情,就聽見了陸崖的下一句話:“出門以后繞著重力館跑圈,每公里不能慢于4分鐘,跑到體力恢復為止!”
所有人震驚,跑步恢復體力?這還是人類的語言嗎?
但當他們看見陸崖讓玉京子用皮鞭抽打自己的同時做快速攀巖訓練時,一個個不禁咽了口口水。
在這個五倍重力的訓練館里,身上穿著兩百斤的負重衣,骨骼被壓得咔咔作響,牙床都咬出了血,他一遍遍地摔下來,一遍遍地往上爬。
就好像自己還是那個玄石城五十區里,命比野狗還賤,隨時準備在偷襲下逃命的少年。
頭頂那照耀整個九夷大荒的恒星緩緩向西移動,直到慢慢沉入遠方的地平線。
連乾坤這體能狂人都已經抽筋了三次,陸崖還在不知疲倦地練習,練到所有學長和學姐都熬不住回去休息。
直到半夜兩點,面對已經快躺在地上翻白眼的隊友們,陸崖才嘆口氣說了句:“大家回去吧,第一天別太累了,好好休息。”
四個人就像是死刑犯聽見了“刀下留人”的圣旨,連滾帶爬地就往宿舍跑。
這時只聽陸崖在后面說了句:“明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吃飯,六點集合,以后可不能像今天這樣偷懶了!”
四個人頓時跪求蘇橙:“老師,體罰我吧!體罰至少可以睡滿四個小時啊!”
蘇橙不想說話,因為陪陸崖訓練了一天,連她也沒力氣說話了。
而陸崖還在訓練館里加練,一個小時后,才在重力館的淋浴房里瞞著所有人突破到二品,作為自己前往災變之地后的一張常規底牌使用。
陸崖使用【嘆息】之后面對一般強者,跨四品能殺,跨五品基本也能打個平手,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只要動用嘆息,至少能和七品強者打個有來有回——比如蘇橙這種百億里挑一的天才。
從淋浴房出來的那一刻,陸崖微微一愣,訓練館的燈又亮了,他看見玉京子去而復返。這個女孩滿頭濕發,換了一身新的T恤,胸前掛著一只HELLO KITTY小貓,隨著她的走動上下晃著。
“你不睡覺了?”陸崖疑惑。
“練得渾身疼,睡不著。”玉京子嗔怪地瞪了眼陸崖這始作俑者,“老師讓我來找個治愈系的學姐治療一下,路過聽見訓練館里還有動靜,就進來看看。”
“好,去吧。”陸崖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我洗個澡打算在訓練館里睡一覺。”
“睡得著嗎?”玉京子瞟了眼陸崖,“每天白天沖鋒陷陣,惹是生非,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晚上偷偷躲在角落里查各種災變之地的攻略,翻小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照片,沒什么機會睡著吧?”
茫茫星河,寂寥夜空之下,聽見這句話的陸崖陡然沉默。
她看著玉京子,這嫵媚女孩好像林橙橙附體一樣,準確說出了他每天的生活狀態。
“乾坤說的,這小子雖然記性不好,但觀察能力還行。”玉京子出賣了乾坤,然后伸了個懶腰,露出凌厲的馬甲線,“你公開了要去災變之地的消息,現在全九夷大荒各個情報網都在打探最近的災變之地,聽說各族混進來的暗探已經在往西邊趕了。”
“讓他們來,新仇舊恨剛好一起算。”陸崖微笑,這正是他的目的。
“說實話這十年,你對找到姐姐抱過希望嗎?”玉京子揉了揉濕潤的短發,看著陸崖,“你看起來很怕這一次也失望。”
陸崖輕輕點了點頭,這九夷大荒的世界里,“消失”和“死亡”這兩個字是畫等號的,陸崖心中早就默認自己孤家寡人,才會生死無畏,一往無前。
溺水的人最怕在絕望中看見一點希望,然后那希望在他面前驟然消失。
哪怕是陸崖,他也怕,怕進入災變之地聽到的是陸蕓溪的死訊,那還不如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消息。
“你的壞運氣,在開始命途試煉的那一刻就終結了。”玉京子把手搭在陸崖的肩膀上,“對自己有點信心吧,命運敢讓你燃起希望,就不敢讓你失望!”
“謝謝。”陸崖擠出一個笑臉。
“謝什么謝!”玉京子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們幾個都是你在黑松鎮那個墳場里拖出來的人,永遠不用說謝謝。”
陸崖還沒說話,只聽玉京子繼續說了句:“至于我們四個進災變之地,你別覺得有什么壓力,我們四個是爵是將,本身就應該去最危險,最復雜的地方歷練。”
她的話說得很快,很輕,卻也很明白,陸崖知道,玉京子應該是趁所有人都睡了特意回來一趟寬慰他。
除了“謝謝”,陸崖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走了。”玉京子松開放在陸崖背后的手,“對了,你要的災變之地信息在論壇上找不到的,或許你可以試試問那個女主播。”
“諸葛俊刷跑車那個?”陸崖疑惑,女孩確實說過在直播間刷跑車可以問問題,但陸崖并不認為一個普通女孩的信息資源會比學院更多。
“她是萬南歸的后裔,萬南歸手下的人原本負責整個九夷大荒的情報系統,這支系統藏在水面之下,而且很多情報人員掌握王族犯罪證據作為底牌,王族一直沒敢對他們下殺手。”
玉京子轉身背對陸崖:“無論是人王還是鹿家,都算是搶了他們江山的人,她不會對我說實話的……而你,今天早上算是間接逼人王替萬南歸平反了,也許她愿意對你透露。”
她說完哼著一首《千千闕歌》離開了訓練場,陸崖看著她的背影將信將疑地打開了直播間。
這不知道該說這主播是勤奮還是鉆進了錢眼兒,半夜三點半還穿著短裙長靴站在直播間里秀著長腿,問沉浸式看腿的觀眾們要跑車。
陸崖看了一下,直播間里只有十幾個人,諸葛俊不在,看來這舔狗是真得累到睡著了。
陸崖充了點錢,刷了三輛跑車,然后點開了主播的私聊界面:“能問點事嗎?”
那女孩很快回復:“三輛跑車三個問題,但不提供隱私信息,尤其是各官員各氏族犯罪證據,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我就想直播掙錢混吃等死,謝謝!”
陸崖看著這個回答皺眉,這女孩怎么知道自己對各官員和各氏族的犯罪證據有興趣的,難道自己注冊了一個小號,刷了三輛跑車,她就知道自己是誰?
于是陸崖試探性地問了句:“我是東境的新生,今天已經到天衍王都了,聽說玄石城的諸葛俊經常在直播間里,能幫我聯系他嗎?他是我的偶像!”
女主播瞬間回復:“可以,但是你們一個宿舍,自己聯系會不會更方便一點?第一個問題回答完畢。”
陸崖大驚,看了看自己的小號,無論是頭像,簡介,IP地址都沒什么破綻,這主播怎么知道自己是誰的?
“誰的偶像會是舔狗啊?除非你是諸葛俊宿舍的那三位。”女孩一句話直接點破陸崖身份,“這么晚還沒睡,大概率是陸崖。”
陸崖大驚,這女孩段位極高,別說諸葛俊了,全宿舍另外三個人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她的對手!
“從昨天開始你的房子沒學區,不那么值錢了,而且以后要交稅了,恨我嗎?”陸崖試探性再問了句,想知道女孩的態度。
“不恨,前天半夜就賣了,然后租了一個最便宜的小單間繼續做直播,第三個問題回答完畢。”
陸崖感覺腦瓜子嗡嗡的,這姑娘就好像會算命一樣,不僅知道自己是陸崖,前天半夜還把房子給變賣了?
他連忙繼續追問。
“你怎么想的?賣房子?”
“你殺了王族的人,他們肯定要敲族鼓,最后要不王族贏,要不你贏。王族贏房價也不會大漲,但是你贏房價肯定暴跌,所以賣房最劃算。第一個問題回答完畢。”
陸崖看著她的回答,嘆為觀止,很想讓她把智商分給乾坤一半。
“我聽說最近王都附近會出現災變之地?”陸崖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說問題的時候不要拐彎抹角,你是想問西北戈壁黑絕嶺的災變之地對吧?這個問題屬于機密,三輛跑車,概不還價。”月役回答。
陸崖爽快支付。
“那個古代穴居族的拍賣遺跡,這個災變之地里出現過陸蕓溪的消息是西疆的人用30萬賣給東疆情報販的。”
“然后被王都的人用50萬買下,轉手80萬賣給人王的。”
“情報是可靠的,因為來自西疆的官方情報庫,人王的孫子是大數據中心的主任,他親自驗證過消息。”
“具體資料我可以幫你調取,但是需要花點人情,所以十輛跑車。”
十輛跑車1200塊錢,陸崖實在沒見過這么便宜的人情,這姑娘大概率是想讓自己這個新王欠點人情。
但是為了姐姐的消息,多大的人情陸崖也只能支付。
他刷了十輛跑車,五秒后私信里出現一段段文字。
“這個穴居族拍賣場原本距離人族邊境四百億公里,因為一張特殊作用的人皮,導致幾位大能在拍賣場外死戰,讓整個拍賣場和附近區域都變成了災變之地,在現實帷幕之外不斷漫游。”
“這個災變之地存在六百多年了,經常出現在各種族的礦藏附近把礦石和礦工一起吸收進去。”
“十年前在玄石城的玄石礦有一次27人失蹤的案件,當時礦工家屬討要說法被礦業經理全埋在了礦井里。我估計陸蕓溪當時逃難到玄石礦脈,誤入了拍賣場。”
“五年前,這災變之地出現在一個叫舊日精靈族的種族腹地,當時這個災變之地的對外通道相對穩定,還能勉強允許九品強者進入,舊日精靈族派遣了很多強者進入,據說拿出了不少冶煉后的成品寶礦。”
“但是這個災變之地吸收的只是礦脈,吐出來的卻是冶煉后的成品,意味著這個災變之地可能被人為操控到處吸收礦脈,抓捕勞工。”
“現在隨著進入災變之地的人數變多,通道變得脆弱,西疆那邊的情報里顯示,通道最多只能讓六品強者入內。”
“最近一次是三年前,一支人族在境外的探險隊進入這個災變之地,才有那段視頻流出,所以在人族邊境之外至少還有一條通道進入這個災變之地。”
“視頻大概是他們在拍賣行后臺倉庫搬運拍品的時候,有一個倉庫里的工作人員和陸蕓溪高度相似。”
“好了,別跟任何人提起我說的話,尤其是萬從戎!”
陸崖發現這女孩有一點好,坐在那里不矯情,拿跑車就給情報,賣完情報就下線睡覺,甚至都不給陸崖這個人王點個關注。
這女孩的情報確實比人王更加具體,至少讓陸崖明白進入災變之地后,先把拍賣行的員工名單查一圈再說!
整個情報中只有一點比較奇怪。
西疆是沿海地區,那邊幾乎沒什么大礦場。
這災變之地也沒有出現在西疆過,為什么西疆的資料庫里有如此完整的資料?
對了,剛才玉京子是不是說,暗探往西邊趕……可災變之地入口明明在西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