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癱在廢墟里,身體像一截被抽掉脊骨的蛇。
他看著我,眼神空洞,嘴里無意識地呢喃。
“神之權柄……你是神……”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他那張慘白的臉。
“我再問最后一遍。”
“富士山下的‘天梯’,是什么東西?”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精神崩潰的閘門。
他渾身劇烈地一顫,像是回憶起了什么比死亡還可怕的事情。
“我說!我全都說!”
他語無倫次地,將那個隱藏在東瀛最深處的秘密,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吐了出來。
原來,所謂的“天梯計劃”,是溯源會那個叫墨菲斯托的樞機主教,親自和他密謀的。
溯源會承諾,幫助安倍家,利用富士山下那個沉睡了千年的龍脈節點,建造一座所謂的“通天塔”。
只要塔建成,他們就能舉行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儀式,接引東瀛神話中至高無上的“天照大神”降臨人間。
屆時,他安倍晴明,將成為神在人間的唯一代言人。
而整個安倍家族,也將超越所有財閥和政客,成為東瀛真正意義上的,神。
“天照大神……”我聽笑了,“你們還真敢想。”
“是真的!是真的!”安倍晴明像是怕我不信,掙扎著想抓住我的褲腳。
“墨菲斯托大人給我看過神諭!只要迎回天照大神,我們就能獲得永恒的生命和無上的力量!”
“那枚八尺瓊勾玉呢?”我打斷他的狂熱。
“是鑰匙!”
“是開啟龍脈節點封印,同時為通天塔提供初始能量的‘鑰匙’!”
“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在今天的拍賣會上,由我們安倍家,和三井家聯手,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勾玉。”
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變成死狗的三井龍彥。
“然后……然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然后獻祭掉在場所有非核心的家族成員,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完成最后的儀式。”
“嘖嘖。”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計劃不錯。”
“就是腦子不太好。”
我看著他,還有周圍那些幸存下來,此刻正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的東瀛權貴們,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你們要請的不是神,是個催命的鬼。”
“而我,是來收鬼的。”
這句話,明明帶著笑意,卻像一陣來自九幽地府的寒風,吹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
安倍晴明徹底傻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仿佛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沒再理他。
我轉頭看向蘇箬。
蘇箬立刻心領神會,從包里拿出了一沓早就準備好的,空白的協議,和一支筆。
她走到那群已經快要嚇尿的東瀛權貴面前,將那些紙,“啪”的一聲,扔在了地上。
紙張散落一地,像一張張蒼白的催命符。
我重新坐回到那把唯一還算完整的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
“小孩子才做選擇。”
“我全都要。”
我環視全場,目光從三井龍彥、三菱和也,掃到安倍晴明,最后落到那些不知名的小家族家主臉上。
“我的規矩很簡單。”
“錢、權、人。”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養在東瀛的狗。”
“我讓你們咬誰,你們就咬誰。”
“聽懂了嗎?”
整個庭院,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過了足足半分鐘。
最先有反應的,是剛剛還狀若瘋魔的三菱和也。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堆散落的協議前,像搶食的野狗一樣,抓起一張,翻到最后一頁,看也不看,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咬破手指,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我懂!我懂了!白先生!我愿意當您的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也愿意!”
“白先生!求您收下我!”
“別搶!這是我的!”
剛才還人模狗樣,代表著東瀛金字塔尖的這群權貴們,此刻為了能先一步簽下那份“賣身契”,竟然互相推搡,撕扯了起來。
那場面,比菜市場搶打折雞蛋的大媽還難看。
三井龍彥和安倍晴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絕望和一絲……病態的慶幸。
至少,跟著這位連神都能“收”的恐怖存在,或許……比跟著溯源會那個虛無縹緲的“天照大神”,更有前途?
他們也掙扎著,爬了過去,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到十分鐘。
所有的協議,都被簽完了。
蘇箬將那些沾著血和灰塵的協議,一份份整理好,放回包里。
整個東瀛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我看著桌上那些在蘇箬眼里價值連城,在我看來卻跟廢紙沒什么區別的協議,輕輕搖了搖頭。
我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看得見的財富。
而是他們背后那張盤根錯節,深入東瀛社會骨髓的情報網和關系網。
我站起身,走到已經簽完字,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安倍晴明面前。
他看到我過來,身體猛地一抖,下意識地就想磕頭。
“行了。”
我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既然已經是我的狗了,就要有點狗的樣子。”
“是……是……”安倍晴明連連點頭,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看著他,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召集你所有的人手,陰陽師也好,忍者也好,把你能調動的所有力量,都給我用上。”
“三天之內,我要一份關于富士山下那個基地,最詳細的地圖和防御部署。”
安倍晴明身體一僵,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為難。
“白先生……那個基地,是墨菲斯托大人親自督建的,核心區域,連我都沒資格進入……”
我笑了。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我當然知道你進不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記住。”
“我要的,是‘自己人’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