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祝兄，自打聽說禮部這些衙門要搬作坊城辦公，我就一直在看作坊城的房子。”
張德寬嘆了口氣，“售樓處新推的，牙行里轉手的，我看了不下幾十套。可這價格……我覺得已經到頂了，眼下正在往下走呢?！?br/>張德寬跟好多買房的人一樣，總覺得房價這會兒是最高點，馬上就要掉頭向下。
他哪知道，作坊城的房價頂多是橫盤一陣，稍稍往下探一探，根本不可能大降，作坊城里還有大把匠人等著買便宜房呢。
第一批被逼著買房的匠人，現在身家早翻了兩三番了。
榜樣的力量，比啥宣傳都管用。
“我說張兄啊，”
祝之善急了，“頤和園一期都快建好了，陛下真要搬到頤和園，百官又在作坊城的衙門辦公，你想想得有多少人想在作坊城買房？售樓處那一兩百套沒賣掉的房子，分分鐘就被搶光了，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挑挑揀揀？”
祝之善自己在歸義坊吃過虧，正因為吃過虧，他反倒對作坊城的房子信心十足。
不過他畢竟是《長安晚報》的負責人，不好明目張膽地買太多，就積極推薦身邊的朋友去買，也算攢點人情。
等房子真漲了，大家肯定念他的好。
“可作坊城房價已經不比長安城低了。再漲能漲到哪去？”
張德寬搖頭，“再說作坊城里還有大把空地，建設局日夜不停地蓋房，以后肯定還有更多房子上市，房價能不能接著漲，我看懸?！?br/>張德寬糾結了幾年，要他現在下決心，實在太難。
最麻煩的就是他這種人，掌握點信息，又懂點東西，總覺得自個兒的看法是對的，別人的話很難聽進去。
“哎，你要觀望也行，”
祝之善嘆氣，“就怕你看著看著，兩畝的大院子看成一畝，一畝的看成半畝，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朝廷發的俸祿雖說不少，可絕對趕不上房價變化的?！?br/>祝之善還在做最后的努力，可惜注定白費。
“我再考慮考慮。作坊城房價整個貞觀十七年都不景氣，不可能幾個月就漲起來。”
張德寬這話一出，祝之善真不知道怎么勸了。
又不是自個兒買房，多說沒用。
“那你多盯著點朝里的動靜，看看陛下和百官是不是真要搬作坊城。一有消息，趕緊出手，晚了就來不及了。別等你想買的時候，連作坊城最小的院子都買不起了。”
祝之善這話，張德寬聽著不舒服。
可人家是好意，他也不好多說。
就在張德寬還在糾結的時候，看了李想那篇文章的人里，有人可沒閑著。
有人一口氣買了十幾套院子。
這下，好些還在觀望的人也跟著動了起來。
平靜了快一年的作坊城房價，開始往上漲了。
這一漲，又刺激了更多人下決心。
售樓處的房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價格蹭蹭蹭地往上躥。
正當作坊城房價漲聲一片的時候，李世民悄悄出宮了。
要是只在長安城里微服私訪，他有的是辦法神不知鬼不覺。
可要去涼州，快馬加鞭幾天也回不來。
于是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思念亡妻，要去昭陵陪長孫皇后一陣子。
不在大明宮這些日子，國事由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協助李治處理。
“陛下，咱們這是去哪兒？”
奔馳豪華四輪馬車里，李想滿臉疑惑地坐在李世民旁邊。
今早他還和周公約會呢，就被張阿難親自叫醒，說陛下在燕王府別院門口等著，讓他趕緊過去。
好在李世民準他帶上王玄武幾個貼身護衛和侍女，不然這回真成孤家寡人了。
“朕聽說涼州變化很大?！?br/>李世民也不瞞他，“二十多年前朕征戰天下時去過涼州，那會兒除了地理位置重要，四周挺荒涼的?？山衲晟习肽隂鲋莸馁x稅收入，已經排到大唐第三了。朕想親眼去看看，涼州到底變成什么樣了?！?br/>車隊已經上了去涼州的水泥大道，沒什么好瞞的。
難不成李想還敢掉頭不去？
“陛下，此去涼州可不是三五天能回的……”
李想話沒說完，就被李世民打斷了。
“這個不用你操心，有玄齡和無忌在，朝里出不了大事。”
眼下是大唐立國以來最強盛的時候，四周一時找不到像樣的對手。
國內各州縣雖說年年有地方鬧水災旱災，可總體算風調雨順，沒多少事非得李世民親自處理。
這次出門，他心情挺放松的。
李想見狀，也不多說了。
籠子里的金絲雀想出來透透氣，他還能攔著不成？關鍵是攔得住嗎？
“涼州如今是大唐通往西域最重要的中轉站，很多西域胡商干脆把涼州當成貨物采辦和銷售的中心。”
既然李世民好奇，李想就跟他聊起涼州的情況，“現在涼州每天收的商稅遠遠超過農稅，賦稅才能漲這么快。要是光靠農稅，除非人口和土地大增，不然根本不可能?！?br/>李想也好幾年沒去涼州了，可涼州是燕王府影響力最大的幾個地方之一，他對那里的了解比誰都深。
“涼州這么繁榮，是不是你早年提的那個草原戰略已經成功了？”
李世民好奇問道。
“草原戰略是個曠日持久的事，現在還遠談不上成功，只能說打下了堅實基礎，有了階段性的成果?！?br/>李想不敢托大。
草原問題困擾了中原上千年，誰也不敢說草原牧民的威脅徹底沒了。
當然，照現在的節奏發展下去，他有信心讓大唐真正控制住草原。
說到底，草原問題難解決，是因為地方太大、漢人太少。
對中原王朝來說，實質統治草原是投入大于產出的事。
一旦這情況變了，問題就有解了，而恰好，現在這些都在變。
“階段成果就讓涼州成了大唐賦稅第三，真要成功了，豈不是要把長安城都壓下去？”
李世民不太信，覺得李想說得太夸張。
“陛下，涼州賦稅超過長安城挺難的?！?br/>李想解釋，“可受益于草原戰略的不止涼州。肅州、甘州、銀州、朔州、幽州這些挨著草原的州府，都跟著沾光。不說別的，光朔州和涼州兩地的賦稅加起來，過幾年超過長安城，那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