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兒看著下方那三千名在原罪低語中痛苦掙扎的瓦爾基里,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獵手的興奮。
莉莉絲已經成功地在她們心中,種下了欲望的種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些種子,朝著它們唯一該去的方向,生根、發芽,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交給我吧,莉莉絲姐姐。”
蘇九兒嫣然一笑,那足以讓萬物失色的笑容,仿佛讓整個黑暗的影之國都明亮了一分。
她向前踏出一步,懸浮在了周凡的王座之前。
她沒有像莉莉絲那樣,釋放出充滿侵蝕性的力量。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然后,輕輕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在她身后,那九條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如同孔雀開屏般緩緩展開。
每一根狐尾的末端,都亮起了一點櫻花般粉嫩的光暈。
一股無形的、溫柔的、卻又帶著極致吸引力的力量,以她為中心,如漣漪般瞬間擴散至整個影之國。
【魅惑主宰·萬欲牽引】!
這并非強迫,也并非控制。
而是一種引導。
一種將萬千生靈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欲望,牽引、匯聚、并指向同一個目標的至高權柄!
下方,那些正在被七宗罪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瓦爾基里們,突然感覺到,那撕裂靈魂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渴望。
一股發自她們靈魂最深處的、對某個存在的極致渴望。
就好像在沙漠中瀕死的人,突然看到了遠處的一片綠洲。
又像在無盡黑暗中漂流的人,突然看到了遠方的一座燈塔。
她們那被七宗罪攪得混亂不堪的欲望,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個最終的歸宿。
傲慢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為強者效忠,是我的榮耀!”
嫉妒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我也要像零號一樣,成為他最鋒利的劍!”
暴怒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誰敢與我的主人為敵,我就將誰徹底碾碎!”
懶惰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只要待在主人的身邊,就是最安心的港灣。”
貪婪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我想要得到主人的一切!他的目光,他的贊許,他的恩賜!”
暴食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我要吞噬主人所有的敵人,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色欲的欲望,被牽引著,轉化為了:“我的身,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一切,都將完完全全地,屬于我的主人!”
所有的負面欲望,在萬欲牽引的引導下,都奇跡般地轉化為了對同一個存在的,最極致、最狂熱的……忠誠!
而那個存在,就是……
端坐于王座之上,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的,周凡!
蘇九兒的力量,還不止于此。
在發動萬欲牽引的同時,她那作為九尾天狐最本源的幻術,也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所有的瓦爾基里。
她沒有為她們構建一個虛假的幻境。
她只是,稍微地,美化了一下她們眼中的現實。
在她們的視野中。
王座之上的周凡,身影變得無比偉岸,仿佛比整個宇宙還要宏大。
他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君主意志,而是充滿了神圣與威嚴的、如同創世神般的金色光輝。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影之國隨之脈動。
他的每一個眼神,都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至高真理。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強者。
他就是她們尋尋覓覓的道。
他就是她們存在的意義。
他就是她們……新的神!
“神……”
一個瓦爾基里,癡癡地望著王座之上的周凡,口中無意識地呢喃出這個詞。
她手中的長矛,不知何時已經丟棄。
她緩緩地,朝著王座的方向,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命令,也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對神的虔誠與朝拜。
她的動作,仿佛一個信號。
緊接著。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越來越多的瓦爾基里,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她們那原本被欲望與痛苦所扭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表情。
那就是……狂熱的、毫無保留的、如同信徒般的崇拜!
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朝著周凡的方向,單膝跪地。
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演練了億萬遍。
那虔誠的姿態,甚至比她們當初向審計員述職時,還要標準,還要狂熱。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
近三千名瓦爾基里,除了布倫希爾德之外,已經全部跪伏在地。
那景象,宏大而又壯觀。
仿佛是一場盛大的朝圣。
蘇九兒看著自己的杰作,滿意地笑了。
她知道,這些曾經的殺戮兵器,已經從身到心,都徹底烙上了屬于周凡的印記。
她們,已經成為了君主最忠誠的狂信徒軍團。
現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個了。
蘇九兒的目光,投向了那唯一還站立著的神王級女武神長——布倫希爾德。
此刻的布倫希爾德,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周圍那些跪伏在地、臉上露出狂熱表情的姐妹們,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掙扎。
她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大家,會對著一個敵人,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就在她即將再次陷入邏輯崩潰的邊緣時。
蘇九兒那如同天籟般的聲音,直接在她的靈魂深處響起。
“布倫希爾德,你還在猶豫什么呢?”
“你的姐妹們,已經找到了她們新的歸宿。”
“你,難道要背棄她們嗎?”
“看看你的君主吧。”
“他,才是你們唯一的救贖。”
蘇九兒的聲音,如同最后一根羽毛,輕輕地,落在了天平的一端。
它不是命令,卻比任何指令都更加無法抗拒。
布倫希爾德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支撐著她站立的,名為“過往”的最后一絲驕傲,在這句話面前,轟然粉碎。
她緩緩地,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了頭。
再次看向了王座之上的周凡。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萬年。
她看到了審計員冰冷的數據流,看到了自己作為完美兵器被創造出來的瞬間,看到了無數個紀元里為了維護那虛無縹緲的“秩序”而進行的無盡征伐。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確,一切都是那么的……空洞。
而此刻,在那個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將一切都納入掌中的意志。
是一種能讓欲望化為忠誠,讓墮落成為新生的,創世神般的霸道。
原來,她們所追尋的終極秩序,不是一個冰冷的程序。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可以仰望,可以追隨,可以為之獻上一切的……神。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