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顧長生眼眉輕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山海書院有一條祖訓，凡書院弟子，與邪魔勢不兩立。”
“嗯？”
聞言，洛柔、寧川等人臉上，頓時閃過一絲詫異。
她們也沒想到，顧長生居然還對書院祖訓有所了解。
“哼，顧長生，你口口聲聲說我天武圣朝是邪魔勢力，可有憑證？我看你就是狼子野心，借故掌控五朝！！”
天武帝主冷哼一聲，神色隱有譏諷。
只要今日，他一口咬定顧長生另有圖謀，山海書院就勢必會投鼠忌器。
“到了此時還想顛倒黑白，也罷，今日我就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只是！！
稍稍令天武帝主感覺驚悸的是，此時的顧長生，眼中卻不見一絲波瀾，反而有所玩味。
“故弄玄虛！”
“嗡。”
就在天武帝主話音落下的一剎，卻見顧長生身前虛空再度波蕩了一瞬。
緊接著，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從天墜落，癱倒在了古艦甲板之上。
“嗯？”
整片天地，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眼底皆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困惑。
直到，顧長生探出一只手掌，握住那青年頭顱，將他臉龐呈現在眾人視線中，天地間頓時傳來了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姬贏！！”
“是姬贏太子！！”
就連天武帝主，臉色都是徹底呆滯了下來，嘴唇顫動，欲言又止。
之前他不是沒想過，姬贏是死在了顧長生與虞蓮手中。
可偏偏，他的魂牌始終未碎，又給了天武帝主一些希望。
如今看來，顧長生之所以沒有殺他，竟是為了指認天武圣朝？
“嗚嗚…”
此時的姬贏，神色扭曲，本能地發出陣陣絕望驚恐的嗚咽。
他堂堂天武太子，無上妖孽，如今卻如牲畜一般被顧長生握在手中，何其恥辱。
只是，此時他神魂血脈皆被顧長生封印，連說話都做不到，更惶掙扎。
否則他一定會告知世人，這個站在他們面前，道貌岸然的劍仙傳人，是魔，大魔！！
短短數日，姬贏被困在鎮神棺中，親眼目睹了種種神魔異象。
這段經歷堪稱他此生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光。
在那一方黑暗世界中，他竟看到太古神魔斬首，萬妖同祭，仙神隕落。
有輪回中復蘇的亡魂，日夜在他耳畔輕歌哭訴。
有時光長河中走出的圣人，宛如瘋魔一般捶打著自己的頭顱。
那一方世界，像是宇宙的終結，黑暗起源。
所有墜入其中的生靈，最終都將被鎮殺、毀滅。
“顧長生！！放了我兒！！”
天武帝主牙關緊咬，心底漸漸生出一絲不安。
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顧長生的心思何其可怕。
這位劍仙傳人怕是早就想到了一切對策，無論天武圣朝如何狡辯，最終都會被他扣上勾結輪回神殿的罪名，名正言順地覆滅。
如此一來，虞蓮的聲威就將達到鼎盛，順利坐上五朝共主的寶座。
就連金瓶兒、洛柔等人，眼中都閃爍著一絲深邃，同樣被顧長生的心性所驚懾。
他早不放出姬贏，偏偏等到天武帝主氣急敗壞，誣陷山海書院的時候，將姬贏放至眾人眼前，斬斷天武帝主所有的希望與退路，殺人誅心。
“放了？”
顧長生搖了搖頭，臉色逐漸變得肅穆，“放了他，你問問那些死在輪回神殿手中的五朝天驕亡魂同意么？放了他，你問問神州正道同意么？我山海書院，與邪魔勢不兩立！”
“你！”
聞言，天武圣主的臉色，終于是漸漸蒼白了下來。
“顧長生，你口說無憑，你這是誣陷！！”
“誣陷？”
顧長生冷笑一聲，手掌猛然用力。
“咔嚓。”
只聽一道清脆的碎骨聲傳來，姬贏的整顆頭顱，轟然炸裂。
鮮血混著骨渣、腦漿灑落下來，其中一枚血色魂印卻在魂識包裹下，發出陣陣尖銳的嘶嘯，陰森詭譎，朝著天穹盡頭瘋狂逃竄。
“你逃的了么？”
顧長生手掌探出，掌心似有神紋繚繞，直接將那一枚血印握在了手中。
“天武帝主，你能告訴我，這是什么嗎？”
“我…我不知道…”
天武帝主身軀一顫，眼神逐漸變得黯淡、猙獰。
他知道，從姬贏頭顱破碎的那一刻，整個天武圣朝的國運，也隨之破滅了。
“不知道？那我來告訴帝主，這是輪回神殿的血魂印記，姬贏勾結輪回神殿，打開了死靈秘境中的封印，熔煉了其中被封印的邪魔手指，若非虞蓮女帝及時掌控虛空仙印，恐怕…”
顧長生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越是如此，眾人越發感覺到，這一場死靈秘境的兇險。
輪回神殿、天武圣朝，這兩大勢力聯手圖謀封印造化，對于任何神朝天驕而言，都是極大的威脅。
這一次，若非顧長生與虞蓮出手，恐怕不僅是天武圣朝，整個五朝或都將落入輪回神殿手中。
嘶…
“不，不是，這中間一定有什么誤會，我們根本不知道姬贏勾結輪回神殿，是他，是他自己擅作主張。”
到了此時，天武帝主明白，再做掙扎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姬贏死了，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但天武圣朝卻是無辜的！
“哦？”
顧長生神色溫和，可眼中的冷漠卻令天武帝主心神寒徹，神魂欲裂。
“帝主覺得，你現在說這些，會有人相信嗎？虞蓮女帝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可你沒有珍惜。”
聞言，不僅是天武帝君，就連周圍一眾隱藏在暗處的神朝帝主，眼底都閃爍著一絲苦楚。
他們明白，顧長生此言，是說給眾人聽的。
封禪大典，四朝朝拜。
這是顧長生給四朝帝主最后的臣服機會，否則…今日的天武圣朝就是他們的下場。
這樣的心性，再度令眾人心中生出一絲寒忌。
這位劍仙傳人不僅天賦絕倫，心性、手段，都堪稱當代頂尖，毫無破綻。
“顧長生，你不要逼我！！”
天武帝主牙關緊咬，眼中隱見絕望。
可他同樣明白，如今能救天武圣朝的，只有顧長生。
否則，一旦這場帝戰拖的時間越長，就會有越來越多的“正道”強者降臨此地，覆滅天武。
“逼你？”
顧長生嗤笑一聲，眼神清冽純粹，“山海書院，從不向邪魔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