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黑衣老者聲音震顫，低頭看著那一柄矗立虛空的赤色古劍，眼眸驟然一凝。
此時他看到，這古劍時而化龍，時而化雀，玄妙非常。
“這年頭，人啊，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隨著一道無奈的嘆息聲傳來，其中譏諷不言而喻。
聞言，劍宗眾人眼中當即閃過一抹駭然之色。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一位天機巔峰，半步洞墟的強者，不僅被人一劍斬掉一臂，居然還被人當眾嘲諷。
下一刻，一道灰白布衣的身影自山腳出現(xiàn)，斜臥在一頭青牛之上，不急不緩地朝著劍山大殿而來。
那是一個女子，青絲灑落，不修邊幅，手中握著一只玉白葫蘆，眼神略顯迷離。
她好像醉了，俏臉生霞，舉止不羈。
可她的長相卻是極美，明眸薄唇，皮膚白皙細膩，不染纖塵。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的境界并非洞墟，同樣在天機一境，卻能輕易碾壓天機巔峰。
匪夷所思！！
“那只酒壺…”
黑衣老者眸光顫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驟然一凝。
“青牛、赤鋒，你是張青牛！！”
“什么？！長庚劍仙張青牛！！”
聞言，一眾劍宗強者的臉色瞬間呆滯了下來，露出濃郁的震撼與敬畏。
就連顧長生，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并未想到這位劍仙居然會降臨青州，出現(xiàn)在劍宗之下。
九州大地，驚才無數(shù)。
其中劍修更是號稱十萬，如過江之鯽，數(shù)之不盡。
可人間十萬劍修，真正被世人稱為劍仙的，卻只有三個半。
眼前的張青牛，正是那半個劍仙。
不過，誰若因此對她有所小覷，便是真正倒了大霉。
張青牛被稱為半個劍仙，是因為她的境界，止步在天機巔峰，并未踏入洞墟層次。
除她之外，人間其他三位劍仙，皆是洞墟境強者。
越是如此，可見張青牛在劍道一途的確是有天大的造詣。
一柄龍雀劍，斬盡天地劫。
灰衣、青牛、美劍仙。
作為四大劍仙中唯一的女子，張青牛的真名，早已被人遺忘。
唯獨她出行所乘青牛，被世人熟知，故名…張青牛。
“你叫陸沉對吧，九州府少主秦瑤的護道者。”
張青牛翻身下牛，白皙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一絲歲月痕跡。
她先是看了一眼腳下那兩名九州府天驕的尸骸，又看了一眼顧長生，這才將眸光放在了黑衣老者身上。
“陸沉，拜見張前輩。”
陸沉眸光顫動，顧不上斷臂之恥，朝著張青牛躬身一拜。
其實，一個張青牛，雖震懾天機一境，同境無敵，卻不值得九州府如此忌憚。
畢竟這位劍仙背后并無師承、宗門，整日游歷人間，孤家寡人。
在九州府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她終究只是一個人，并無太大的威懾。
可此時，陸沉認出了她手中的那一只青玉酒葫。
這件東西的來歷，有些驚人。
“老東西，你要不要臉啊，你說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居然對一個小輩出手，我呸。”
張青牛嗤笑一聲，言辭粗魯。
偏偏，堂堂天機巔峰，九州府長老陸沉，卻只能俯身恭聽，不敢有一絲反駁。
“今日斬你一臂，是給你一個教訓，再讓老娘遇見你倚老賣老，我斬的就不是你的臂了。”
張青牛冷哼一聲，忽然探出一只手掌，朝著陸沉勾了勾手指，“拿來吧。”
“拿…什么？”
陸沉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輕輕咽了口口水。
“嗯？”
張青牛黛眉輕蹙，雙手掐腰，眼看一副開罵的架勢。
“哦哦哦，是。”
陸沉眼皮顫動，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只乾坤袋，根本來不及挑選，整個遞到了張青牛手中，一臉的肉痛。
“張前輩，今日是陸沉唐突了，這些就當是給您賠禮道歉了。”
話落，陸沉根本不敢有一絲猶豫，直接轉身朝著天際逃竄。
而春曉等人更是連滾帶爬地跑下劍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凌天劍宗玉劍棠，拜見長庚劍仙。”
玉劍棠等人躬身拜下，神色無比肅穆。
今日若非張青牛現(xiàn)身，縱使李崔、崔槐兩位劍宗老祖拼上性命，恐怕也難敵陸沉這位天機巔峰。
“起來吧。”
張青牛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將乾坤袋遞到顧長生身前，“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顧寒。”
顧長生眸光清冽，不卑不亢。
其實，就算張青牛不出手，今日他也不會被陸沉擒下。
不過，劍宗…恐怕就要倒霉了。
“好好，一顧天下寒，是個修劍的好苗子。”
張青牛伸手，一把攬住顧長生的肩膀，“小子，我送你一個好師尊，你要不要。”
早在陸沉現(xiàn)身之前，張青牛就已經降臨劍山，被此地的劍道異象所吸引。
她之所以等陸沉出手后現(xiàn)身，就是為了讓顧長生欠她一個人情，從而乖乖跟她前去神州。
“不要。”
顧長生并未猶豫，直接搖頭拒絕了。
他已經被葉紅塵拋棄過一次，見識了這仙途真正的黑暗。
如今，顧長生融合鎮(zhèn)神棺與氣運神種，又祭煉了一身劍骨，根本無需師尊，亦能登臨劍道巔峰。
感情只是羈絆，強者永遠獨行。
“是，其實我也挺討厭這些師徒尊卑的，麻煩、心累。”
張青牛灑脫一笑，與顧長生勾肩搭背，在一眾劍宗長老、老祖略顯呆滯的目光中，朝著山巔行去。
“你小子對老娘脾氣，什么也別說了，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張青牛朝著那頭老青牛招了招手，整個人癱在顧長生身上，像是真的醉了，“哦，玉劍主，你們宗門…有酒嗎？”
“有！有，張前輩稍等，我這就給您送去。”
玉劍棠慌忙點頭，屁顛屁顛地朝著大殿方向行去。
你不修劍，見張青牛如見星辰日月。
你若修劍，見她如蜉蝣見青天！！
洞墟之下，全無敵，洞墟之上，一換一。
方才她那一劍，斬的何止是陸沉的一條手臂，而是…時光與道。
這種劍意，已甄化境，正是張青牛成名之式，劍一，剎那！！
只是！！
張青牛生性灑脫不羈，身旁從未聽說有親朋徒友。
她口中的“好師尊”，指的是自己，還是…另有其人？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