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不慌不忙,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尤幫主,這碼頭乃是金溪縣的要地,我身為縣令公子,自然對這里的事務頗為關心。不過本公子聽聞近來碼頭有些許亂象,所以特來查看一番。”
尤麻子冷哼一聲說道:“公子說笑了,碼頭一切井然有序,哪有什么亂象。”
隨著卓云的到來,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
也不知是否有人暗中使壞,很多普通的勞動力,此刻看向卓云的眼神中竟也透著些許不善。
對他們而言,縣令太遙遠了,尤幫主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而沒過一會,眾人自覺讓出一條道來,一個身高八尺,留著山羊胡的男子從隊伍中走出來。
男子走路很是囂張,挑釁的神情不加以掩飾。
“少爺,這就是斧頭幫的二頭目,二坤?!笔^見到來人,悄悄在卓云耳邊說道。
卓云不會相面,但是一看此人的面孔,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恐怕不成。
此人一看就不是久居人下之輩,自己要是把他扶持起來,弄不好就是第二個尤麻子。
隨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碼頭的漕河主事也匆忙的趕了過來。
他就是一個小小的芝麻官,占著金溪縣碼頭的光,乃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官。
要是這倆鬧起來,自己頂上烏紗恐怕不保。
卓云見到了尤麻子和二坤,此行也基本上達到了目的。
就在卓云準備離開的時候,尤麻子大吼一聲:“公子還不能走,我的東西丟了!”
隨著尤麻子一聲怒吼,周遭幾十號人瞬間都聚集了過來,將卓云一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尤麻子就是故意為之,存心給卓云難堪。他要讓卓云明白,這碼頭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卓云絲毫沒有慌亂,臉上反而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東西丟了?”
“沒錯!剛才還在,和你見面就沒了。”
一旁的保安和十五聽后,已經握緊了拳頭,有一種馬上開打的感覺。這明顯是栽贓,少爺都沒有碰到他。
“哦?你的意思是我拿了你的東西?”卓云繼續問道。
“這小人倒是不敢說。但是公子卻有嫌疑。不如讓小人搜身,以圖個安心。”
尤麻子梗著脖子,眼神兇狠又篤定,那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盡顯無遺。他就是要卓云出丑。
周遭的人似乎也是義憤填膺,似乎并不認為尤麻子在說謊?;蛘哒f大家其實都知道,但也都在配合著演戲。
畢竟,法不責眾。
“我承認我偷了!”
“你不承認也沒有,我,,什么?你承認你偷了?!?/p>
尤麻子先是下意識地跟著重復了一遍,腦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干脆地承認。
卓云卻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與尤麻子四目相對。
“既然你承認你偷了,那你交出來?!庇嚷樽臃炊行┎蛔孕诺恼f道。
“不交。”
卓云神色淡然,語氣堅定
“什么?”
尤麻子腦子都不夠用了,這卓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卓云繼續說道:“我偷東西有罪,既然如此,那你和我去縣衙報案吧,把我抓起來在賠償?!?/p>
尤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打的是什么主意,這分明是想引自己進城啊。
這可不行,尤麻子自從建立斧頭幫以來就沒有進過城,這一點消息卓云定然也是知道的。
自己犯的事太多了,雖說平日里小心謹慎,把證據都處理的干凈,但是保不齊有遺漏的。
要是自己貿然進城,被卓云用莫須有的理由扣下來,恐怕會越描越黑。
到時候難免會墻倒眾人推。
見到尤麻子猶豫,卓云繼續趁熱打鐵,提高了聲音說道:
“怎么,不是丟東西了嗎,怎么不敢和我去報案。還是說,心里有鬼?。俊?/p>
“哼,沒想到縣令公子還有這么霸道的一面,偷人家東西不給?!庇嚷樽訌姄沃孀映爸S道。
“我偷沒偷大家心里都清楚,倒是尤幫主不敢進城。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進了城就被抖摟出來。”
“可惡!走!”
尤麻子不想再在此處糾纏,本想給卓云來個下馬威,卻沒想到反被卓云將了一軍。
尤麻子吃了個暗虧,心情自然也不爽。
在尤麻子吃癟的時候,遠處一艘船舶下方,一個臉上有著蜈蚣疤痕、卻難掩姿色的女子望向這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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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之行卓云并不是沒有任何收獲,他對尤麻子有了一個大體的了解,也知道二當家不宜策反。
現在要是想扶持一個新的勢力恐怕是來不及了。
碼頭那片已經被尤麻子苦心經營多年,現在早已牢牢掌控了。
或者使用離間計,讓尤麻子和二坤之間產生間隙。自己作壁上觀,待他們斗得兩敗俱傷之時,然后坐收漁翁之利。
“石頭,你不是說尤麻子有個夫人叫柳紅娘,尤麻子很是疼愛嗎。要是找機會把柳紅娘扔到二坤的床上,你說他們倆會不會打起來?!?/p>
卓云乘坐著回程的馬車,對著一旁的石頭詢問道。
“少爺,恐怕不行!”石頭趕忙搖了搖頭,
“我也是剛才偶然間聽到的消息,因為前兩天縣城謠言之事,得知了二坤有龍陽之好,不喜女人卻對男人情有獨鐘。就算咱們真把柳紅娘送到他床上,估計也起不了什么作用?!?/p>
石頭心里清楚,少爺如今一心想要解決尤麻子這個心頭大患。
自己作為身邊的人,自然得想辦法幫忙出謀劃策才行。
以前,縣城里這些錯綜復雜的紛爭跟自己沒多大關系,他只要本本分分地跟在少爺身邊,做好分內之事就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少爺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在這權力的棋局中爭上一爭,那自己就得緊緊跟上少爺的步伐。
“哦~,”卓云似乎有些失望,又緊接著說道:
“那要是把尤麻子他爹扔二坤床上去呢?”
嘶~,石頭不知為何屁股一緊,不自然地收縮了一下。
“少爺,你這個想法很奇特。但是尤麻子他爹死了二十多年了,骨架估計都腐爛了?!?/p>
骨架?
骨架就算了。
就算真把骨架扔二坤床上,估計尤麻子也不會相信的。
除非他能相信二坤產生了那種極端的癖好。
“石頭,回去寫一封夸贊二坤貶低尤麻子的書信,趁著傍晚的時候悄悄送給個二坤。要隱蔽,但是要讓人看到?!?/p>
斧頭幫現在十分團結,像一灘寧靜的湖水。而卓云偏要往里丟進一塊石頭,看看能引起什么樣的水花。
而石頭一聽,又要隱蔽又要讓人看到,
“少爺,你該不會要離間尤麻子和二坤吧?!笔^試探性地問道。
“哦?你都看出來了?!?/p>
石頭訕訕一笑,少爺這計謀太明顯了,估計尤麻子和二坤都不會上當。
雖然尤麻子兩人沒有讀過多少書,但好歹也是吃了三十多年鹽的人,而且掌管著那么大的攤子,哪會這么容易就上當。
“少爺,何止明顯啊,簡直就是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打算盤。就差沒直接告訴他們咱們要離間了?!?/p>
“照辦就是了?!?/p>
卓云并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畢竟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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