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對于你來說,是可有可無,但對我來說,他們很重要,我一個都不要失去。”
傅嬈的身子輕輕一掠,已經掠過眾人,臨立在裴寧靜的對面。
寒風吹動著她的發絲,她就這樣傲然地與裴寧靜四目相對。
“寧靜,你可以不要這些感情。可阿嬈是我們家唯一的女兒,你不能這樣做,我們也不允許你這么做!”
單意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遙遙不可及的裴寧靜。
“靜兒,你真的要這樣殘忍嗎?”
司珣笑了,就這樣癡癡看著她。
“寧靜,你可以忘記我們,把我們當成陌生人,但你沒有權力讓我們忘記你,更不能讓我們忘記囡囡!”
傅伯武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看著跟自己一起生活過的妻子。
一個加強的記憶換來終生的思念,現在就連這個思念也不愿意留給他嗎?
裴寧靜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臉上的哀傷,腦子不斷轉動。
他們再怎么說,再怎么痛苦,她只是想讓他們從痛苦中走出來,難道有錯嗎?
“你們原先的生活已經被我改變,我只是想讓你們回到原先的生活軌道。”
“已經改變的事情,變了就是變了,而且我們愿意這樣生活下去,不愿意去改變。”
“沒錯。”
看著眾人堅定的目光,裴寧靜的眸底閃過一絲光芒,隨即在眾人緊張的等待中,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愿意這樣生活下去,那就先這樣生活下去。若是你們后悔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裴寧靜暫時同意不清除他們的記憶,但是這個暫時是多久,他們沒有去想,心里都在盼望,時間越久越好。
“囡囡,咱們回家吧,冰天雪地,真的很冷。”
傅老爺子對著半空中的傅嬈招了招手,要帶自己的孫女回家。
“囡囡,陪爸爸回家。”
傅伯武也朝著傅嬈開口。
他深深望了一眼裴寧靜,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這是守護者,不是他的妻子。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或許這是最后一次見面。
“嗯,咱們回家,這里好冷。”
傅嬈點點頭,身形一閃,已經落到眾人的面前。
她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嘴角揚起淺笑。
周圍再冷,此時心熱乎乎的,異常溫暖。
這就是親情,這大概是裴寧靜永遠無法感受到的情感。
而她愿意這樣承歡在家人膝下,愿意被家人愛著,疼著。
一直以來,她就想過這種簡單而又溫暖的生活。
前世在紫霄大陸,為了活下去,她必須選擇殺戮,以殺戮為生。
自她有記憶起,她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身邊親人也無一個。
她不知自己的歸處,亦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
但那個世界容不得她迷茫,周圍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丟了性命,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她也不例外。
一路上,她為了活下去,殺瘋了,殺紅了眼。
她以為她這一生都要如此下去。
直到遇到師尊,這一切才暫時終止。
她問自己,可愿拜入她天一宗門下,她立馬答應了。
她要變得更強,這樣任何人都不敢招惹她。
變強,亦是為了生存。
等等,師尊?
她是不是還漏掉了什么?
“你不能跟他們回去。”
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傅嬈的思考,也讓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了起來。
“寧靜,為什么阿嬈不能跟我們回去?”
單意緊張地看著裴寧靜,怕她反悔。
“我有事要跟她談,你們都先回去。”
一道耀眼光芒閃過,裴寧靜跟傅嬈的身影消失在眾人周圍。
“爸,你們先回去,我很快就回家,你們不用擔心。”
傅嬈縹緲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碰’,傅伯武的拳頭重重砸在樹干上。
積雪四濺,樹干被他一拳砸斷。
看著漆黑的夜色,傅伯武第一次感到無力。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一拳將樹干砸成兩半。
剛剛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體內,就連站在寒風之中,他都沒有感覺到冷。
現在看著成為兩半的梅樹,傅伯武呆呆看著自己的雙手。
不僅他有這種感覺,其他人站在雪地上,同樣沒有感覺到冷意。
司珣看著漆黑的夜色,淡淡說著,
“這是她為了補償大家,給我們所有人都注入的靈氣。只要慢慢修煉體內的靈氣,每個人的身體都會好起來,甚至活個一兩百歲,都完全沒有問題。”
“而且你們所有人的身體,都被丫頭用丹藥改造過,原本就比普通人強上一些。如今再得到靜兒的靈氣,若是沒有遇上隱世村的人,可以說在這里,你們算是比較厲害的存在。”
他體內一直沒有打通的瓶頸,也被裴寧靜打通。
只是相比得到的這些靈氣,他更希望裴寧靜能看他一眼。
司珣長嘆一口氣,已經掠進半空,快速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傅嬈沒事,你們可以放心。”
霍臨洲冷冷留下幾個字,身子同時消失不見。
眾人面面相視,看著離開的兩人,并沒有因為體質改變而感到高興,臉上反而是濃濃的擔心。
“爸,咱們回家等囡囡吧。”
“嗯,走,咱們回家等她回來。”
“我回去做阿嬈最愛吃的菜。”
“媽,小妹可是最喜歡吃魚,一定不能少了。”
“知道了。”
濃濃夜色中,一行人逐漸消失在原地。
只留雪地上一個個腳印,不過很快,就被大雪覆蓋。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耀眼光芒閃過,兩道身影再次出現在原地。
傅嬈看著家人的背影漸行漸遠,雙眼有些發酸。
“師尊其實也是你吧。”
傅嬈收回目光,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口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