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張福的話。
楚皇和宋武兩個人全都懵了。
他們兩人左思右想,沒想到杜春竟然是前來辭官的。
“不是!”
楚皇眉頭緊皺,面色陰沉,“他是不是哪根弦搭錯了?好端端的跟朕辭什么官啊?”
宋武附和道:“是呀!督察院這段時間不是挺清凈的嗎?再者說,杜春一向穩重,不可能無緣無故辭官。”
沈寧忙道:“陛下,右相,你們兩人就不要在這里猜了,將杜大人叫進來問問,不就全都清楚了嗎?”
“御書房吧!”
楚皇將酒盞放到桌案上,“讓杜春到御書房去等朕,今日這酒朕是喝不下去了!”
一炷香后。
御書房。
楚皇和宋武從屋外而來。
杜春面帶嚴肅,看不出喜怒,揖禮道:“臣見過陛下,見過右相。”
楚皇擺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杜春坐下。
楚皇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你方才要見朕,是為了辭官?”
杜春應聲道:“正是!”
“嘶!”
楚皇聞言,臉瞬間陰沉了下去,“杜春,你是不是看朕這段時間的日子過的太好了?你也要來給朕找的點事!”
杜春忙搖頭道:“陛下,臣不敢!臣只是感覺現如今朝廷不怎么需要督察院,更不需要臣,所以臣還不如辭官回家,給朝廷省些俸祿!”
此話落地。
楚皇和宋武面面相覷,陷入沉思。
他們兩人忽然感覺,好像知道杜春為何要辭官了。
楚皇眉梢微凝,看向杜春,疑惑道:“你對朕封沈平為巡漕欽差有意見?”
“臣沒意見。”
杜春應聲道:“陛下如此安排,肯定有陛下的想法,但臣不明白的是,這清查司究竟是什么職責?這沈平又是主管什么的官吏?清查司隸屬戶部又不受戶部節制,原本是為了清查戶部賬目,卻又給他配了錦衣衛。”
“現如今沈平又將手伸到了漕運,清查不法,彈劾官吏,抓捕貪官,那臣倒是想問一問,督察院的事情都被清查司給干了,臣的事情都被沈平給干了,那督察院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臣這個左都御史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聽聞此話。
楚皇面帶無奈,“你這不還是對沈平有意見嗎?”
杜春搖搖頭,“臣不是對沈平有意見,臣是對臣和督察院的無能,不能替陛下分憂,不能令陛下信任,只能讓陛下任用一個剛剛入仕的監生而有意見!”
他說的言之鑿鑿,擲地有聲,好似非常委屈一般。
宋武同樣十分無奈。
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畢竟杜春這話說的是事實,原本彈劾官吏是督察院的職責。
如今清查司確實搶了督察院的活。
整肅官場,那永遠都是督察院沖鋒陷陣,向前沖的。
但楚皇這次整肅官場,卻沒督察院什么事情。
“杜春!”
楚皇面色鐵青,垂眸道:“你也是跟隨朕多年的老臣了,難道你還不能理解朕的苦衷嗎?朕對你沒有意見,但督察院是干干凈凈的嗎?漕運朕若是讓督察院去查,能查的清楚嗎?”
杜春直言道:“那說到底,還是陛下對臣不信任!臣知道督察院不是干干凈凈的,右都御史顧琰跟左相楊勇便交往過密,但陛下您也說了,臣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卻從未跟臣提起過此事,不還是信不過臣嗎?”
“陛下,您知道文武百官現在都怎么說我們督察院嗎?他們都說我們督察院現在是吃干飯的。”
楚皇氣的怒火中燒,“你!”
雖然他很生氣。
但他卻能理解杜春的心情。
這件事確實是他考慮的不夠周到。
當初他若是跟杜春商議商議,甚至通知一聲,估計杜春也不會這么難受。
“呼。”
楚皇平復著心情,沉吟道:“現在咱們爭論沒有任何意義,那你跟朕說說,你現在究竟想要什么?”
杜春直言道:“臣想要漕運的辦案權!臣要向陛下和朝廷證明,臣和督察院不是吃干飯的!臣這左都御史是對得起肩上這副擔子的!”
“不可能!”
楚皇擺擺手,義正言辭道:“這絕對不可能!這件案子,沈平已經查到最關鍵的時刻,朕怎么可能讓他將案子交給你!”
杜春聞言,臉上并沒有怒意,卻十分決絕道:“既然陛下對臣如此不信任,那就請陛下準許臣告老還鄉!”
砰!
楚皇怒拍桌案,沉聲道:“杜春!你莫要再跟朕胡鬧了好不好!你知道朕重用沈平,并非是對你的不信任!那你告訴朕,如果當初朕將清查戶部的事情交給你!你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戶部侍郎祁良和章豫侯羅霄繩之以法嗎?”
“你面對長興侯吳忠帶領整個西衛的刁難時,你能單槍匹馬破八門金鎖陣嗎?朕讓你查漕運,你能頂得住漕運總督、衛國公顧辭給的壓力嗎!?”
“朕之所以重用沈平,不單單是因為他自己,而是因為他身邊有長公主幫助!你說說你跟一個孩子較什么勁?朕問你,自從去年開始,沈平為朝廷做了多少貢獻?若沒有沈平,你能將朝廷整頓到今日這番地步嗎?”
“現如今朝廷混亂,官吏尸位素餐,貪官污吏橫行,你身邊都不知道有多少眼線,朕為何重用沈平,讓他調動錦衣衛?不就是因為這樣可以防止內鬼出現嗎!?”
楚皇此刻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可以理解杜春。
但杜春身為臣子,身為督察院左都御史,更應該理解他才是。
最近這段時間,貪官污吏和那些奸佞不給他找事,杜春倒是給他找起事來了。
杜春此刻也逐漸冷靜下來。
他感覺今日自己確實被楊勇忽悠的有些沖動。
右相宋武急忙打著圓場,“陛下莫要動氣,杜大人不是這個意思。”
說著,他解釋道:“臣估計,肯定是有人在杜大人耳邊吹了什么風,杜大人才會如此來找陛下的。”
聽聞此話。
杜春臉上有些許羞愧。
楚皇面露震驚,問道:“杜春?還真有人跟你吹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