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柔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滿是被歌聲和軍體拳攪得一團亂麻的疑惑。
眉頭擰成了疙瘩:“你這到底是...”
她實在想不通,好好的曖昧氛圍怎么就跑偏到了這種地步。
剛才那股子急切的渴望,此刻早被這荒誕的場面沖得煙消云散。
程哲卻忽然上前一步,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他的掌心帶著一層薄汗,力道不算重,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的目光深邃,直直望進唐心柔眼底,語氣鄭重得不像在臥室里,反倒像在立什么誓言:“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混沌的池水,讓唐心柔徹底懵了。
她愣愣地看著程哲,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這話聽著既像是對她說的,帶著幾分懺悔與決心,又像是程哲在自言自語,傾訴著某種她不懂的過往。
她不知道程哲突然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在為剛才的軍體拳找借口?
還是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里交織,讓她一時語塞,原本到了嘴邊的抱怨和質問,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沉默在臥室里蔓延,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鳴聲和樓道里王浩偶爾的咳嗽聲。
唐心柔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程哲,他的眼神太過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可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實在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撇了撇嘴,終究壓下了滿心的疑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不耐,伸手又想去拽程哲的胳膊:“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說胡話了,快點吧,直入主題。”
她實在沒耐心再猜下去,只想趕緊完成期待了一下午的事情。
程哲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渴望和急切的架勢,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那股被天道碾壓的寒意又隱隱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心里暗忖:這要是真順了她的意,不會下一秒就天雷劈下來,把我劈得魂飛魄散吧?
可事已至此,他總不能再掏出手機放一遍《正道的光》,再打一套軍體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憂慮,任由唐心柔拉著自已去床上。
兩人親熱過程中,他始終提心吊膽,眼神時不時瞟向窗外,生怕下一秒就有一道驚雷劈穿屋頂,將他這違背天道的人就地正法。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塵埃落定,唐心柔滿足地靠在枕頭上,呼吸漸漸平穩,程哲才猛地松了一口氣,渾身的肌肉瞬間松弛下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是夜色沉沉,沒有天雷,沒有威壓,什么都沒有發生。
他緩緩起身,動作輕緩地穿上衣服。
“我先去洗一下,你忙的話先走吧。”
程哲剛才穿好鞋聽到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迷離的唐心柔。
點了點頭,“行,我等會有東西給你。”
隨即轉身拉開臥室門,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煙味漸漸消散,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試探性腳步聲,緊接著,門鎖被小心翼翼地轉動。
王浩推開門探進頭來,見屋內沒了曖昧聲響,才佝僂著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依舊堆著那副諂媚又卑微的笑,對著程哲拘謹地點了點頭:“程先生...”
程哲抬眼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嗤笑。
一個大男人,為了一個女人竟活成這般毫無尊嚴的模樣,先前擁有安穩日子時不懂珍惜,非要折騰些旁的,如今落得這步田地,到底是在裝可憐,還是真就無可救藥?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這兩個人分明是一丘之貉,一個巴掌拍不響。
唐心柔性子必然是極度強勢,卻又沒有獨自賺錢謀生的能力,只能靠著一身蠻橫勁兒在家里作威作福。
而王浩,既是眼高手低的大夢想家,又是沒骨氣的龜男,想必當初是想賺大錢討唐心柔歡心,才盲目折騰,結果把家底賠得一干二凈。
本就沒那個能力,偏要硬撐著逞強,落得今日這般屈辱境地,純屬活該。
程哲壓下心底的不耐與輕視,不再多想,抬手從外套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捏著信封邊緣。
遞向還僵在原地的王浩。
王浩見狀,身子又躬了幾分,眼神里帶著幾分惶恐與疑惑。
“這是干嘛,這是干嘛啊...”
他只好慌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去接那個信封。
“這是給你的補償。”程哲的聲音冷淡疏離,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王浩慌忙收緊手指,死死攥住那個薄薄卻重如千斤的信封。
一瞬間,所有的諂媚與卑微都凝固在臉上,他陡然反應過來。
這哪里是什么補償,分明是他妻子換來的錢,是帶著屈辱烙印的贓款。
一股尖銳的羞恥感順著脊椎往上爬,燒得他臉頰發燙,連帶著顴骨上的指印都愈發刺眼。
他下意識想把信封推回去,想嘶吼著拒絕這份踐踏人格的錢,可腦海里瞬間閃過空空如也的冰箱、催繳水電費的通知單,還有唐心柔整日里的辱罵與抱怨。
這個家早已被他掏空,如今連基本的生計都難以維系,這些錢,是眼下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到了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掙扎與猶豫在他眼底交織,最終還是被現實的窘迫徹底壓下。
他垂著頭,不敢去看程哲那雙淡漠的眼睛,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底的難堪,只含糊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雙手緊緊將信封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一件既骯臟又珍貴的東西,姿態愈發佝僂。
程哲將他眼底的掙扎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落在浴室方向,仿佛方才遞出信封、羞辱了一個男人的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浴室的水聲還在繼續,唐心柔偶爾哼起輕快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