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的冬天雖然有些漫長。
但在沒有了硝煙和鮮血的日子里,它就展現出了童話般靜謐美好的一面。
自從那晚的“大掃除”之后,整整一周,泰坦莊園連一只陌生的蒼蠅都沒飛進來過。
老喬徹底進去了,泰拉能源正在進行破產重組的文書交接,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于是,生活終于慢了下來。
慢得像是一勺濃稠的蜂蜜。
………………
上午十一點。
太陽高高掛起,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陳安躺在那張意大利真皮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里拿著一本《蒙大拿釣魚指南》。
正看得津津有味。
宙斯趴在他腳邊,時不時翻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享受著主人的“腳底按摩”。
沒有電話,沒有會議,沒有那該死的槍聲。
“老板,張嘴?!?/p>
杰西卡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毛衣,下半身只穿了條短褲,光著腳跪在沙發邊。
她手里拿著一顆剛剝好的葡萄,送進陳安嘴里。
“嗯……這葡萄不錯?!标惏步懒藘上拢瑧醒笱蟮卦u價,“就是剝皮的技術有待提高,果肉都有點破了?!?/p>
“有人剝,喂你吃就不錯了!還要挑三揀四!”
杰西卡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順勢把沾了果汁的手指在陳安的睡袍上蹭了蹭,“以前我在西雅圖,只有別人給我剝葡萄的份!”
“那是以前?!?/p>
陳安合上書,把這只不安分的小野貓一把摟過來,讓她趴在自已胸口。
“現在你還是欠債打工的小秘書。對了,今天的牛糞鏟了嗎?”
“我鏟你個頭!”
杰西卡氣得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但沒用力,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磨牙。
“鐵頭那一幫大老爺們閑得都在給狗編辮子了,牛棚那點活兒早就被他們搶光了!我現在……處于待業狀態!”
確實。
隨著泰坦安保隊的常駐,那十幾個精力過剩的壯漢在沒有敵人的時候,簡直成了農場的免費勞動力。
劈柴、喂牛、鏟雪,甚至幫莎拉修剪花枝,這幫西裝暴徒干得比誰都歡。
畢竟,這里工資高,伙食好,老板還不怎么管事,簡直是天堂。
“待業了?”
陳安揉了揉她那一頭柔順的長發,“那正好。既然沒事干,我們去‘不務正業’一下?!?/p>
“去干嘛?逛街?”杰西卡眼睛一亮。
“不。這里是農場,我們要玩點農場主該玩的?!?/p>
陳安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外面的弗拉特黑德湖應該凍結實了。今天是個好天氣,我們去冰釣?!?/p>
………………
半小時后。
廚房里。
莎拉正在準備野餐籃。
作為這個家真正的“大管家”,她的賢惠程度令人發指。
“三明治、熱紅酒、剛烤好的布朗尼,還有安你最喜歡的煙熏鹿肉條……”
莎拉一邊清點,一邊把東西放進精致的藤編籃子里,“還要帶什么嗎?”
“帶上一個好心情?!?/p>
陳安從后面抱住她,在她那依然帶著面粉香氣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老婆,今天給自已放個假。別管那些家務了?!?/p>
“老婆……”莎拉的臉紅了紅,雖然還沒領證,但這個稱呼讓她心里甜絲絲的。
“這大白天的,讓孩子們聽見……”
“那兩個小鬼還在西雅圖上學呢。”
陳安接過籃子,“走吧。記得穿得暖和點,湖面上風大。”
………………
這一次出行,就不用開殺氣騰騰的猛禽和招搖的保時捷了。
陳安開出了喬治叔叔留下的那輛修好后的老福特拖拉機。
他在車后面掛了一個鋪滿了干草和毯子的木板雪橇車。
“哇哦!這是圣誕老人的座駕嗎?”
杰西卡興奮地跳上雪橇,在軟綿綿的干草堆里打了個滾,“太酷了!”
莎拉也笑著坐了上去,雖然有些顛簸,但這種返璞歸真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年輕時的時光。
宙斯更是撒了歡,在雪橇旁邊跟著跑,時不時把頭扎進雪堆里,弄得一臉雪沫。
“出發!”
陳安坐在駕駛座上,戴著牛仔帽,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腳油門。
“突突突突——”
拖拉機冒著黑煙,拉著一車歡聲笑語,晃晃悠悠地駛向了結冰的湖面。
這才是生活。
沒有幾億美金的合同,沒有槍林彈雨。
只有藍天、白雪,和身后的家人。
………………
弗拉特黑德湖。
巨大的湖面已經變成了一塊一眼望不到邊的白色平原。
冰層厚度目測超過半米,就算是開輛坦克上去都沒問題。
陳安找了個背風的灣區停下。
“開工?!?/p>
他拿出一個手搖式的冰鉆,“滋滋滋”地在冰面上鉆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清冽的湖水涌了上來。
“這就是我們的漁場?!?/p>
陳安支起幾把折疊椅,把魚竿遞給兩個女人。
“這里的魚傻得很,都是沒見過世面的野生鱒魚?!?/p>
“只要把鉤子扔下去,它們就會自已撞上來?!?/p>
“真的嗎?”杰西卡半信半疑地把掛著紅蟲誘餌的鉤子放下去。
僅僅過了五秒鐘。
“哎?動了!動了!”
魚竿猛地一沉。
杰西卡手忙腳亂地開始收線,“天吶!好大的勁兒!快幫我!”
陳安并沒有幫忙,只是在一旁笑著指揮:“別急,慢點收。跟它溜一溜?!?/p>
一番拉扯后。
一條足有手臂長的大板鯽被拉出了水面,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跳動。
“我釣到了!哈哈哈哈!”
杰西卡激動得臉都紅了,那樣子比贏了一百萬還要開心。
她抓起魚,想要顯擺,結果魚尾巴一甩,濺了她一臉冰水。
“看來我們的午餐有著落了。”
莎拉在一旁笑著,熟練地鋪開了野餐布,倒出了熱氣騰騰的紅酒。
中午一點。
冰面上架起了一個簡易的燒烤架。
新鮮釣上來的魚不需要復雜的處理。
去鱗,內臟挖空,塞進檸檬片和迷迭香,撒上海鹽和黑胡椒,直接放在炭火上烤。
滋滋冒油的聲音伴隨著香氣,饞得旁邊的宙斯口水流了一地。
“給。”
陳安把烤好的一條最大的魚分了一半給莎拉,一半給杰西卡。
“嘗嘗。這可是純野生的。營養價值極高,是牛肉的好幾倍?!?/p>
杰西卡顧不上燙,咬了一口,眼睛瞬間瞇成了一條縫。
“好吃!比米其林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勞動所得最美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