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首歌的時間很快過去。
宋悅笙聽見門開的聲音，瞬間從沙發上坐起，然后順手拿起桌上餐盤里的一顆蘋果砸了過去。
蘋果砸中少年的右腿，他“唉喲”一聲，半跪在了地上。
門被打開一條小縫。
宋悅笙走過去，將門重新關上，而后依靠在門框，笑著說：“客人沒說話便走，你們的服務就是這樣敷衍？”
許元扶著門旁邊的墻緩緩站起來。
他皺著眉：“你說兩首歌之后可以走。”
“我說的是如果你的歌聲不如我意才能離開。不過這不重要，想離開……”
宋悅笙朝他走近一步，伸出手。
“把照片交出來，然后說出你的目的。”
許元心虛地眼睛亂瞟：“什么照片？我不知道。”
他試圖把宋悅笙從門上拉開，卻在碰到她的瞬間，肚子挨了一拳。
“未經他人許允偷拍照片，涉情節輕重，給予不同的刑罰。”
許元捂著肚子，踉蹌著癱倒在地上。
宋悅笙俯下身子，拿走了從衣服里露出半截的手機。
她捏著許元的臉，防止他亂動，然后用他的面容打開手機，把相冊里關于她的照片刪除。
緊接著，她點開相機，對著他的臉拍了一張。
拍照的咔嚓聲清晰地在包廂響起。
宋悅笙把手機還給他，笑著提醒：“弟弟，下次拍照，記得靜音。”
許元不屑地呵了聲，然后猛地推開宋悅笙，飛快地擰開門離開。
他見過不少人類女子，但沒有一個像宋悅笙這樣的。
表哥要么是記錯了，要么是被她拿捏住什么把柄。
小六也是。
也不知道好好查一查。
宋悅笙動作靈敏地把手抵在墻上，避免腦袋撞到門上的裝飾品。
「悅姐！」
藍麻雀擔憂地喊了聲。
「我沒事。有人會治他。」
「男主江遇年？」
「不是，是他長輩。」
能與這么大的少年親密拍照，那位享譽盛名的歌劇家錢靈，不是他母親，就是姨母姑姑之類的長輩。
宋悅笙輕笑了聲。
還真是符合對鮫人的刻板印象。
聲音好聽，所以在相應的行業風生水起。
宋悅笙從包廂離開去了三樓，打算找經理問一些更詳細的信息。
明晚聽歌劇的時候用得上。
然而，經理在聽完宋悅笙的詢問后一臉迷茫。
“小姐在說誰？我們這里沒有唱歌好聽的男招待，是不是記錯了？”
宋悅笙愣了一會兒，然后笑著說：“半個小時前，經理您親自帶過來的。”
經理哈哈地笑出了聲。
“小姐真會說笑，我已經很久不親自領人過去了。”
忽然意識到顧客就是金主。
于是，經理笑著賠禮：“是有人惹小姐不愉快了？”
宋悅笙故作疲憊地嘆氣：“可能真是我最近太累看錯了，今晚定要在這里好好放松……”
她說了很多類似消費的話，這才打消經理的疑慮。
從經理辦公室離開，宋悅笙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出現了。
鮫人擁有類似催眠的本事。
不知是共有，還是像法術一樣，每個鮫人有不同的本事。
電梯在一樓緩緩打開，打斗的聲音隨即傳來。
宋悅笙抬眸望去。
只見一男一女在大廳拳拳到肉地打著。
其他人似乎見慣不怪，除了繞道走，無一人停下來看熱鬧。
男人戴著遮住眼睛的面具。
與他對打的女人明顯占下風，但一直不肯認輸，每次打倒都站起來繼續攻擊。
她扎著利落的馬尾辮。
模樣清秀。
看上去很單純。
宋悅笙垂下眼睛。
真的提前出現了。
后期重要女配，橫插在男女主每段感情之間，特調局局長女兒，行動部最年輕的部長——陳紫桐。
那么……
宋悅笙輕抬眼眸。
這個穿得花里胡哨，隨著動作隱隱露出腹肌的男人就是……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朝她的方向扭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男人愣住。
陳紫桐找準時機出手，他一側身，臉上的面具被她摘下。
男人的桃花眼水潤。
神情也不似剛才冷漠。
陳紫桐被驚艷了。
身上似乎沒那么疼。
她笑嘻嘻的：“帥哥，我原諒你不肯摘面具了。我摘了你的面具，你是不是該跟我走了？”
“滾。”江遇年凌厲地掃過陳紫桐一眼。
被看見了。
倘若害怕離開……
他眼里劃過一絲陰鷙。
那就把腿打斷，關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她也就沒有機會再來這種地方找別人。
宋悅笙覺察到不妙，快步走過去。
她拍了下江遇年的肩膀，然后從另一側走到他面前。
她的嘴角輕勾，狡黠地朝他笑著：“怎么？酒吧入不敷出，準備來這里賺外快了。”
江遇年抿著唇沒說話。
反倒是陳紫桐，她看著突然出現的宋悅笙，眉頭皺著，不高興地說。
“這位小姐，什么事情都要講個先來后到。你這樣插隊，是不是有點兒沒道德？”
宋悅笙：“他是我朋友，不是這里的人。”
陳紫桐冷笑：“你說不是就不是？”
宋悅笙面帶微笑：“小姐，要不要我報警，看看你怎么逼良為娼？”
“你——”
宋悅笙搶先開口：“愿小姐今晚玩得開心。”
說完，她便把江遇年拽走。
停車場里。
“你把車停在哪兒？”
宋悅笙剛問完，一串掛著熊貓頭的車鑰匙出現在眼前。
好吧。
是她的車。
宋悅笙接過車鑰匙，很快就找到停車地點。
“走吧，送你回去。”
江遇年看著她這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太淡定了。
他微張著唇：“你既然看到，不怕嗎？”
“怕什么？”
宋悅笙轉過身，依靠著車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從認識到現在，我們的關系還算可以。再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見得能打過我。”
論體術，經歷過這么多任務，她有絕對優勢。
江遇年沒說話。
但眼神傳遞出了他不信的信息。
宋悅笙的嘴角輕揚：“江遇年，如果你今晚沒事，我可以現在帶你去拳館，我們倆打一架。”
江遇年一步步朝宋悅笙走去。
他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摸著她的眼睛。
“舍不得。”
他怕沒個輕重，誤傷了她。
又怕她贏，忍不住去想她過去的經歷。
宋悅笙拂開他的手，聲音有些嫌棄的意味。
“哎喲。大不了醫藥費我給你出，有什么舍不得的？”
江遇年一噎。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宋悅笙敲了下手心，恍然大悟道：“一隅酒吧真要倒閉了？”
“誒，我和你說，你這樣不行。哪有人媚眼是這樣的……”
江遇年不想聽她的胡言亂語，直接拿走她手中的鑰匙，打開副駕駛的門，把她塞了進去。
幫宋悅笙系上安全帶后，自己去了駕駛座。
他佯裝威脅道：“宋宋，再說我真生氣了。”
宋悅笙點頭表示答應。
車輛平穩地開著，兩人路上無話。
快走到宋悅笙住的公寓時，她借著等綠燈的期間，忽然說了句。
“挺好，你沒剛才在【賓至·如歸】見到時那么悲傷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晚上傷心對身體不好。”
江遇年轉頭，怔怔地看著宋悅笙。
他突然意識到她那么做的原因。
路燈溫柔。
她的眉眼也溫柔。
怎么會有人覺得她和蘭昭很像？
明明一點兒也不像。
宋宋就是宋宋。
獨一無二。
“宋宋。”
江遇年的聲音沙啞。
宋悅笙：“怎么了？”
他抿著唇，糾結很久，剛說一個“我”字，卻聽見宋悅笙說。
“想什么呢？快走了，綠燈。”
他低頭笑了聲。
現在的氛圍確實不是一個好時機。
星海里。
藍麻雀悠哉悠哉地吹著熱茶。
論勾人，悅姐從沒輸過。
男主。
唉。
你還是省省心吧。
這樣的日子以后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