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星羅城的晨霧尚未散盡,帶著幾分深秋的涼意,氤氳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
馬蹄踏過路面的脆響由遠及近,一輛裝飾低調卻處處透著天斗皇室威儀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太子府外的街角。
車廂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邊角處鑲嵌著暗金色的云紋,即便裹著素色的錦緞,也難掩其華貴。
車簾掀開,兩道身影先后落下,一前一后,神態(tài)迥異。
走在前面的是雪星親王,一身月白色錦袍,腰束嵌著鴿血紅寶石的玉帶,長發(fā)用一根羊脂白玉簪綰起,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和煦笑意,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著,指尖泛白,連掌心的冷汗都浸透了錦緞內襯。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喉嚨。
任誰心里裝著一樁足以顛覆兩國格局的驚天殺局,都無法真正做到云淡風輕。
而跟在他身后的“老者”,身形佝僂,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墨綠色長袍,邊角處甚至磨出了毛邊,臉上溝壑縱橫,皺紋如同刀刻斧鑿一般,正是霍雨浩易容而成的毒斗羅獨孤博。
他微微垂著眼簾,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精神力早已如潮水般鋪展開來,那無形的精神探測絲細密如網(wǎng),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覆蓋范圍足足擴散到了方圓三里之地。
太子府的紅墻高瓦、飛檐斗拱,府內亭臺樓閣的布局,假山流水的走向,甚至連墻角守衛(wèi)的呼吸頻率、腰間佩劍的紋路、袖中暗藏的武器型號,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中。
更遠處,長街兩端的茶肆酒樓上,幾道隱晦的魂力波動若隱若現(xiàn),顯然是太子府布下的暗哨,那些暗哨的武魂氣息、魂力等級,霍雨浩也探察得一清二楚,三個魂圣,兩個魂斗羅,這樣的手筆,足以看出戴維斯對自身安全的看重。
“不愧是星羅太子的府邸,戒備倒是森嚴。”
霍雨浩心中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此刻扮演的是孤傲乖戾、喜怒無常的毒斗羅獨孤博,自然無需多言,只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跟在雪星身后便好。
他甚至刻意收斂了部分精神力,只留下封號斗羅該有的威壓,免得太過驚世駭俗,提前暴露了底牌。
同時,他運轉魂力,讓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碧綠色毒氣,毒氣極為隱晦,卻帶著蝕骨腐心的霸道,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腐蝕得消散無蹤。
雪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恐懼與焦躁,抬步走向府門。
朱紅的大門高達三丈,上有鎏金的銅環(huán),環(huán)身鑄著猙獰的獸首,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門楣上“太子府”三個大字,乃是前朝大學士親筆所書,筆力遒勁,鐵畫銀鉤,透著一股皇家的威嚴。門檐下懸掛的兩盞鎏金宮燈,還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燈穗上的珍珠碰撞,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不過片刻,府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沉重的木門摩擦著地面,發(fā)出沉悶的響動。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為首的正是星羅太子戴維斯。
他身著一襲明黃色常服,領口繡著象征皇室的金獅圖騰,金絲線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仿佛天生就該居于上位。
他身后跟著數(shù)十名披甲執(zhí)銳的侍衛(wèi),鎧甲由精鐵打造,擦得锃亮,反射著冷冽的寒光,腰間佩劍的劍穗隨風飄動,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側那位灰袍老者,老者須發(fā)皆白,面容枯槁,如同風干的老樹,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透著懾人的精光。周身魂力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腳步落下時,連地面都微微震顫,顯然是一位實力強橫的封號斗羅。
戴維斯一眼便看到了雪星和“獨孤博”,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熱情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處,帶著幾分親近,幾分敬重,絲毫看不出半分破綻。
他大步迎了上來,拱手笑道:“哈哈哈,雪星攝政王大駕光臨,真是令孤的太子府蓬蓽生輝啊!戴維斯有禮了。”
他的聲音洪亮,語氣誠懇,任誰聽了都要贊一句太子賢明。
可只有雪星知道,這位做了十幾年太子的人物,心思深沉似海,手腕狠辣,為了儲君之位,不知清洗了多少政敵。
就算心里早已猜到自己此行來意不善,面上也絕不會露出半分破綻。畢竟,星羅帝國的儲君之位,從來都是在血與火的磨礪中坐穩(wěn)的,戴維斯能屹立這么多年,絕非庸碌之輩。
雪星連忙上前幾步,同樣拱手還禮,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太子殿下客氣了,本王此番前來,一是為了探望殿下,二也是為了兩國邦交,略盡綿薄之力。”
兩人寒暄著,話語間盡是客套,卻字字句句暗藏機鋒。
雪星說著天斗帝國的富庶安定,百姓安居樂業(yè),字里行間透著天斗的國力強盛;戴維斯則夸耀星羅的兵強馬壯,將士驍勇善戰(zhàn),隱隱帶著幾分炫耀武力的意味。看似是老友敘舊,實則是在暗中較勁,試探著對方的底線。
而就在這時,那灰袍老者的目光,已然落在了霍雨浩扮演的“獨孤博”身上。
老者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層易容的面皮,看清底下的真實模樣。同時,一股隱晦的魂力探查,悄無聲息地向著霍雨浩涌來,帶著九十五級封號斗羅獨有的威壓,像是要將他的魂力底蘊徹底看穿。那股魂力如同實質,帶著金屬的鋒銳氣息,刮得人皮膚生疼。
霍雨浩對此恍若未覺,只是微微抬眼,瞥了老者一眼。他的眼神依舊渾濁,卻在那一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老者體內涌動的魂力雄渾厚重,赫然是九十五級封號斗羅的實力,武魂隱隱帶著金屬的鋒銳氣息以及幽冥靈貓熟悉的氣味,這個等級,在星羅帝國已然算得上是頂尖戰(zhàn)力,可在霍雨浩眼中,卻還不夠看——若是換作天鵝斗羅那樣的九十八級超級斗羅,他或許還會多留幾分心思,可眼前這個老家伙,連給他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反倒是那灰袍老者,在魂力探查到霍雨浩身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淡然瞬間被震驚取代,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腳步都下意識地頓了頓。
他的魂力如同石沉大海,剛一觸碰到霍雨浩的魂力屏障,就被一股更為強橫、更為霸道的力量彈開,那股力量如同浩瀚無垠的深海,洶涌澎湃,遠超自己的想象。
九十五級?不!絕不止九十五級!
老者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獨孤博”體內的魂力,已經達到了九十六級巔峰!而且,那股魂力波動中,還隱隱透著一絲突破的跡象,分明是一只腳踏入了九十七級的門檻!
九十七級!那可是超級斗羅的高級境界!整個星羅帝國,除了深居皇宮、不問世事的那位老祖,還有誰能與之抗衡?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難怪當初獨孤博能在武魂殿三大封號斗羅的追殺下逃出生天,還能安然抵達天斗帝國,原來他的實力已經強橫到了如此地步!
更讓老者心驚的是,“獨孤博”周身縈繞著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毒氣。那毒氣極為隱晦,卻帶著一股蝕骨腐心的霸道,哪怕他已經極力收斂,老者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靠近那毒氣時,竟隱隱有了凝滯的跡象,仿佛連魂力都要被腐蝕殆盡。
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那是毒氣侵蝕魂力的征兆。這等實力,這等毒功,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都是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
老者的臉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輕視,到震驚,再到忌憚,最后化為濃濃的驚懼。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連忙低下頭,湊到戴維斯的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句,將“獨孤博”的實力和那股恐怖的毒氣,一字不落地稟報出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戴維斯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在聽到老者的話后,瞳孔猛然一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他怎么也沒想到,獨孤博的實力居然已經達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地步。
九十六級巔峰的超級斗羅,這已經不是他能輕易對付的存在了,就算是調動太子府所有的護衛(wèi)力量,恐怕也不夠對方塞牙縫的。他的后背瞬間滲出冷汗,握著佩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jié)泛白。
但戴維斯畢竟是久經風浪的太子,片刻的失態(tài)之后,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恭敬,轉身看向霍雨浩,拱手道:“想必這位就是名震大陸的毒斗羅冕下吧?久仰冕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孤有失遠迎,還望冕下恕罪。”
霍雨浩扮演的“獨孤博”依舊是那副孤傲的模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倨傲地點了點頭,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甚至刻意散發(fā)出一絲更濃郁的毒氣,讓那股腐骨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向戴維斯。毒氣拂過戴維斯的臉頰,他只覺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息鉆入鼻腔,喉嚨里一陣發(fā)癢,強忍著才沒有咳嗽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看著對方強忍著不適、臉色微變的模樣,霍雨浩心中冷笑不已。
對于他的冷淡,戴維斯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像獨孤博這樣的超級斗羅,性格孤傲乖戾本就是常態(tài),更何況,以他的實力,根本無需對任何人阿諛奉承。畢竟,超級斗羅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大的規(guī)矩,誰敢去質問一位超級斗羅不講禮數(shù)?
就連戴維斯身后的那些侍衛(wèi),此刻也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獨孤博”周身散發(fā)出來的魂力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讓他們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寒意,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
更別說那若有若無的毒氣,仿佛隨時都能將他們的身體腐蝕殆盡。
早就聽聞毒斗羅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一言不合就會痛下殺手,他們可不敢觸這位煞神的霉頭,生怕自己一個眼神不對,就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戴維斯引著雪星和“獨孤博”,緩步走進了太子府。
府內的景致極為雅致,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透著皇家的氣派。
道路兩旁種植著名貴的奇花異草,有小國進貢的七色堇,有深海采擷的珊瑚樹,還有能散發(fā)幽香的忘憂草,平日里被侍弄得嬌艷欲滴。
可在“獨孤博”走過時,那些花草卻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悄然垂下了花瓣,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花瓣紛紛凋零,落在地上,化為一灘灘墨綠色的汁液。
看到這一幕,灰袍老者的瞳孔又是一縮,看向“獨孤博”的眼神中,驚懼更甚。這毒氣的霸道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一路上,戴維斯都在興致勃勃地和雪星談天說地,從兩國的風土人情,聊到朝堂上的瑣碎事務,從今年的收成,聊到邊境的摩擦,仿佛真的只是一場尋常的拜訪。
他甚至刻意提起了天斗帝國的皇帝雪崩,言語間帶著幾分試探,想要從雪星口中套出些關于天斗皇室的內幕。“聽說雪崩陛下近來沉迷酒色,荒廢朝政,不知雪星叔對此有何看法?”戴維斯看似隨意地問道,眼神卻緊緊盯著雪星的臉。
雪星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一一應對著,心里卻暗罵戴維斯陰險。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掩住臉上的神色:“雪崩那孩子,確實頑劣了些,不過有本王看著,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亂子。”
他的話語滴水不漏,絲毫沒有透露半分信息。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濕。他時不時地瞥一眼身旁的“獨孤博”,看著對方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心里才稍稍安定了幾分。他知道,只要有這位“毒斗羅”在,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
穿過幾道回廊,繞過一座人工湖,幾人來到了正廳。正廳寬敞明亮,足足有五丈見方,雕梁畫棟,梁柱上刻著百獸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正中掛著一幅“江山萬里圖”,畫中山河壯麗,氣勢恢宏。廳內的桌椅皆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價值不菲,桌上擺放著玉質的茶杯,茶水清澈,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侍女們身著粉色宮裝,身姿婀娜,奉上香茗后,便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茶香裊裊,卻壓不住廳內那股暗流涌動的緊張氣息。
“哈哈哈,雪星叔如今貴為天斗攝政王,日理萬機,還能屈尊來到孤的寒舍,真是讓孤受寵若驚啊!”
戴維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道,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掃過“獨孤博”的臉,試圖從中看出些什么。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指腹上的薄繭清晰可見,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雪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此刻緊張得連喉嚨都發(fā)緊,卻還是強裝出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笑道:“太子殿下說笑了。殿下乃是星羅儲君,氣度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如同傳聞中那般,有君臨天下的風范。”
這話說得極為恭維,卻也說到了戴維斯的心坎里。他身為星羅太子,從小便被當作儲君培養(yǎng),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的夸贊,尤其是雪星這種天斗帝國攝政王的恭維,更是讓他心里舒坦無比。
一時間,一時間,戴維斯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真切,看向雪星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親近,連防備之心都松懈了幾分。他放下茶杯,哈哈大笑道:“雪星叔過獎了,比起雪星叔的運籌帷幄,孤還差得遠呢!”
雪星見狀,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說道:“對了,孤早就聽聞太子殿下酷愛玉器,此番前來,特地為殿下準備了一份薄禮,還望殿下笑納。”
話音剛落,雪星拍了拍手。
只聽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四名身著天斗皇室侍衛(wèi)服飾的壯漢,抬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托盤,緩步走了進來。托盤足有八尺見方,上蓋著一層鮮紅色的絲綢,將里面的東西遮得嚴嚴實實。
四名侍衛(wèi)皆是魂王級別的強者,此刻卻額頭上青筋暴起,臉頰漲得通紅,腳步沉穩(wěn)卻帶著一絲吃力,顯然托盤里的東西分量不輕。
侍衛(wèi)們將托盤穩(wěn)穩(wěn)地放在正廳中央的案幾上,然后躬身退了下去,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盯著廳內的眾人。他們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隨時準備出手。
雪星站起身,親自走到案幾旁,伸手揭開了那塊紅色絲巾。
絲巾落下的瞬間,整個正廳都仿佛亮了幾分。只見托盤之上,赫然立著一尊一丈高的金尊玉虎。那玉虎通體由一整塊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質地溫潤,潔白無瑕,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仿佛流淌著月華。虎身的紋路清晰可見,連毛發(fā)都雕琢得栩栩如生,仿佛用手一摸,就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質感。
玉虎的四肢矯健,昂首怒吼,神態(tài)威猛,仿佛隨時都能掙脫束縛,呼嘯山林。而玉虎的底座,則是由千兩黃金打造而成,金光閃閃,與潔白的玉虎相得益彰,顯得雍容華貴,氣度不凡。底座上還刻著一行小字:“贈星羅太子戴維斯,天斗攝政王雪星敬上。”
“此虎乃是天斗宮廷名匠耗時三年雕琢而成,玉料乃是西域小國進貢的極品羊脂白玉,底座更是用上好的黃金鑄造。孤思來想去,唯有此等寶物,才配得上太子殿下的身份。”雪星笑著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眼神卻緊緊盯著戴維斯的反應。
戴維斯的目光落在那金尊玉虎上,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艷。
他確實酷愛玉器,府中收藏的玉器不計其數(shù),從先秦的玉佩,到前朝的玉璧,應有盡有,卻從未見過如此精致的寶物。
羊脂白玉本就是玉中極品,更何況還是如此大的一塊,雕工更是巧奪天工,堪稱絕世珍品。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觸摸那玉虎的額頭,指尖剛要碰到那溫潤的白玉,卻被“獨孤博”投來的一道冰冷目光逼退。
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讓戴維斯渾身一寒,如同被冰水澆頭,訕訕地收回手,臉上卻依舊帶著欣喜的笑容。
“雪星叔太客氣了,如此厚禮,孤實在愧不敢受啊!”戴維斯嘴上說著推辭的話,眼神卻緊緊盯著那金尊玉虎,舍不得移開分毫。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是對這件寶物勢在必得。
“殿下不必客氣,區(qū)區(qū)薄禮,不成敬意。”雪星笑道,將金尊玉虎往前推了推。
“那孤就卻之不恭了!”戴維斯哈哈大笑,連忙吩咐下人,“來人,將攝政王送的寶物好生收起來,妥善保管!”
兩名侍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金尊玉虎抬了下去,放在了內廳的藏寶閣中。藏寶閣內布滿了禁制,由專人看守,是太子府最安全的地方。
又寒暄了幾句,雪星看了一眼身旁的“獨孤博”,見對方微微頷首,心中頓時一緊,知道真正的重頭戲要來了。
他湊近戴維斯,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戴維斯殿下,此番前來,孤還有一樁關乎兩國命脈的要事相商,此事事關重大,牽連甚廣,還請殿下屏退左右。”
戴維斯聽到“關乎兩國命脈”八個字,瞳孔驟然收縮,心跳瞬間加速。
沒想到,居然真的被自己的舅太爺說中了,雪星和霍雨浩此次前來,真的是別有所圖。
他看了一眼雪星,又瞥了瞥一旁神色淡漠的“獨孤博”,心中念頭急轉——難道天斗帝國想要和星羅帝國結盟?共同對抗武魂殿?片刻后,他便點了點頭,朗聲道:“所有人都退下,沒有孤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正廳!”
“是!”侍衛(wèi)和侍女們齊聲應諾,紛紛躬身退了出去。侍女們腳步輕盈,侍衛(wèi)們則步伐沉穩(wěn),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
偌大的正廳,瞬間只剩下雪星、霍雨浩、戴維斯和那位灰袍老者四人。
灰袍老者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說自己乃是太子的護衛(wèi),可以留下,保護太子的安全,卻被霍雨浩投來的一道冰冷目光逼退。
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刀鋒,刮得他皮膚生疼。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毒氣瞬間鎖定了自己,只要自己敢多說一個字,毒氣就會瞬間涌來,將自己腐蝕殆盡。
老者渾身一寒,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魂力提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fā)狀況。
霍雨浩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魂力涌動。剎那間,一道淡綠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個正廳籠罩得嚴嚴實實。
這光幕正是獨孤博的獨門結界,名為“碧麟毒障”,不僅能隔絕聲音,更能阻擋魂力的外泄,哪怕是封號斗羅,也別想輕易破開。
結界升起的瞬間,廳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那股腐骨的毒氣,也驟然濃郁了數(shù)倍,腥甜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讓人頭暈目眩。
灰袍老者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前跨出一步,魂力瞬間提升到極致,他警惕地盯著霍雨浩,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戴維斯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沉聲問道:“雪星叔,你這是何意?難道天斗帝國想與我星羅帝國為敵不成?”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冽,右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隨時準備拔劍。
雪星此刻已經緊張得渾身發(fā)抖,嘴唇都在哆嗦,牙齒不停地打顫,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沒什么意思,只是有些話,不適合讓太多人聽到而已。”他的聲音干澀,帶著幾分顫抖,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哦?是嗎?”戴維斯冷笑一聲,剛想再說些什么,質問雪星到底想做什么,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身前襲來。
那寒意快得驚人,如同閃電般劃破空氣,根本容不得他反應,更別說調動魂力反抗了。
他猛地抬頭,只見原本站在雪星身后的“獨孤博”,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此刻正閃爍著冰冷的殺意,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穿過了他的胸膛。霍雨浩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肉眼可見的極限,在戴維斯和灰袍老者的眼中,只看到一道墨綠色的殘影閃過,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噗嗤!”
一聲輕響,霍雨浩的右手,已然穿透了戴維斯的胸膛。那只枯瘦的手掌,此刻正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心臟上布滿了墨綠色的毒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染紅了明黃色的常服,滴落在光潔的地磚上,綻開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今天爆一次,讓讀者大大們過一次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