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瑞頓感不妙,這一幕不在“虐殺”的劇本中,應該是,自已玩夠后一點點吞噬舒可樂,聽著慘叫聲,看著楚歌驚恐的眼神。
這才是完美的劇本,才是一種享受。
作為排名第十四的半神,韓瑞深知,這一刻的舒可樂有多強。
他連“神的姿態”都沒覺得,卻要面對“什么都不缺”的舒可樂。
沒勝算,根本沒勝算,韓瑞也意識到,玩大了!
他果斷發動“雙生”,藏在七十公里外的另一個自已,與本體交換了位置,這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
上次險些被明天一擊秒殺,讓韓瑞意識到,神國里有許多恐怖的存在,不能大意。
于是乎,他每時每刻讓“雙生”的自已與本體保持五十公里以上的距離,一旦遭遇危險,立馬換位逃走。
七十公里外,一座古老王國的舊址里,韓瑞自認逃過一劫,背脊靠著斑駁的墻壁,吐出一口氣:
“為什么一個‘宿命’或‘羈絆’的產物,能掌控本源?”
“艸……該死的豆豆,區區半神第十三,找機會吞噬她!”
“接下來……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吧,小老鼠應該很多才對。”
韓瑞直起身,走在勉強能稱之為街道的廢墟中。
“奇怪。”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舒可樂沒有殺死‘雙生’的我。”
走著并沉吟幾秒,韓瑞搖頭,“估計是認為殺死‘雙生’沒意義。”
“咳……”他彎腰,捂住嘴吐血,眼底驚恐,“身體,我的身體!”
胸口莫名出現一道劃痕,心臟沒了。
不止如此,韓瑞感應不到“雙生”的自已去了哪,但可以肯定沒有死。
“啊!”他聲嘶力竭的慘叫,撲通跪在地上,魂靈被什么啃咬著。
“不不不不……這不對,這劇本不對!”
“夢境,夢境變為現實!”
韓瑞懂了,一定是舒可樂把“雙生”拉入夢境世界,折磨的同時讓夢境變為現實,施加在本體身上。
這種手段,某種意義上無解。
除非他找到“夢境世界”的位置,還要擁有擊碎壁壘的力量,還要擁有殺死舒可樂的實力,否則……只能被動等待死亡。
“咳……嗓子。”
韓瑞用鬼氣凝聚出一面圓鏡,顫抖著拿起來端詳自已,脖子的肉在被一條一條撕下來。
“奇跡,戒殺!”
“啊啊啊啊啊啊!”
韓瑞立馬抱住左腿,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焚燒著,痛得他慘叫。
“戒殺?”舒可樂的聲音從夢境世界回蕩在這座王國舊址內,“我不存在于‘戒殺’的領域內,簡而言之,我不需要遵守‘戒殺’的規則。”
“別害怕,我會調慢夢境世界的時間,折磨你一年,現實里也就相當于一秒……我們來賭一把,你能堅持幾秒?”
“對了,我與你相反,不喜歡聽慘叫聲,你……最好別叫。”
韓瑞五官扭曲,恐懼與痛苦等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
“舒哥,‘黑幕’大人發過話,‘詭圈’的‘觀眾’禁止互相殘殺。”
“你繞我一次,繞我一次好不好?繞我一次……啊!”
他層次太低,甚至連當初排名第十二的章水柔都不如。
第三代“十三禁區”成立那會,全員半神,全員掌握至少一種本源與至少一種“神的姿態”,與排名靠后的半神不是一個量級。
“饒你一命?”舒可樂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在我最虛弱的時候,殺死我算你牛,在我什么都不缺的時候,讓你活著……我名字倒著寫!”
韓瑞一點點往前爬,咔嚓,大拇指被掰斷,接著食指、中指……
“嗚嗚,哈哈哈……”他又哭又笑,開始破口大罵,“你他媽就是一個廢物,連自已女人都保護不了,哈哈哈……”
街道活了過來,就像一張嘴,把韓瑞緩緩吞下。
迎接他的,將是地獄。
……
白云城外一座墳山上。
喜歡穿紅色西裝的程野,每次來這地方時,都會換一套黑色。
他坐在一塊墓碑旁,手里拿著一朵撲克牌折疊的白色花束。
墓碑上沒有墓志銘,也沒有什么出生年月日,只有“許曜”二字。
“唉……”程野嘆了一口氣,“老許,今天是2月18日,也是神戰的日子,七尊真神聯盟圍殺‘世界’,你說……能成功嗎?”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世界,作為鬼作為人,我都在擔心受怕,害怕妻子和女兒遭遇危險,害怕某次任務中,自已死在‘演員’手里,也害怕你們這些老朋友突然離開。”
“我跟你講過的,我不喜歡‘讀心’這種奇跡,它會蠱惑我,讓我忍不住去讀取身邊人的心聲。萬一聽見什么我不喜歡的話,我真的會難過。畢竟,我從不想去扮演一個大度、樂觀、不計較小事的人。”
“你知道,有次我隔著一扇門,讀取到嘟嘟的心聲,她覺得我不愛她,覺得我是一個失敗的父親……那一刻,我真的好難受。”
揉了揉泛紅的眼眶,程野深吸一口氣,繼續自言自語:
“說來也好玩,我從不去讀葉梧桐的心聲,她是我老婆,我自然無條件相信,可也會害怕一些事。夫妻之間在一起久了,我怕她對我感到厭煩……好吧,開個玩笑,我們說過,永遠深愛彼此。”
噠踏,噠踏,噠踏……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傳來,程野蹙眉望去,“魔女。”
“晚上好,不對,這會是早上,但神戰的影響,導致天黑了。”
女子一襲紫色晚禮裙,長發盤著,一顰一笑彰顯高貴的神色,像某個時代某個王國的貴族小姐。
程野本能發動“讀心”。
魔女的心聲是:作為“世界”先生麾下一員,我的立場很明確。
手中的白色花束變為一套完整的撲克牌,程野半瞇起眼睛,問:
“你膽子挺大,這地方距離白云城很近,阿言他們在城里,我稍微鬧出點動靜,他們會一秒內出現。”
魔女嘴角含笑,“阿言……他確實是一位強大的前輩,雖然不是半神,但想殺死他,只有排名前五的半神做得到。”
“你可以試一試求救,看他是否回應你。”
程野左手揣兜,捏住阿言給的一顆珠子,捏碎。
一秒,兩秒,三秒……
他心頭一沉,“阿言出事了?這怎么可能?諸神正在戰斗,而排名前五的半神,除了深海之主,都是自已人……誰能困住阿言?”
魔女右手一甩,鬼氣凝聚出一根尖刺,是她習慣用的武器。
“程野,‘讀心’是一個好東西,我想要……吞噬你后,我有容納‘讀心’的手段,希望你……乖乖的成全我。”
話音一落,魔女和程野愣住。
黑絲絨一樣的夜幕下,紫色劍光籠罩萬物。
神國內,每一個人每一只鬼都聽見了一句話。
【如果夜晚只能有一束光,那一定是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