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親大會已落幕。
但對許青白來說,連他自已現在都是懵的!
他也沒搞明白,自已這算是定上親了呢?還是在考察期呢?
......
許青白也是事后才從姬萱那里獲悉一些內幕。
原來,當時姚家那位老祖,還真的向王族提了親,只是,身為當事人的姬萱卻忤逆父母之意,表現出誓死不從的意愿。
而男婚女嫁的事情自然不能一味用強,姬萱父母以為閨女只是耍起了小性子,以后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姚烈愈發地嶄露頭角,會慢慢改變主意。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們也沒有一味緊逼,但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將她禁足在宮中,因此而錯過了那上古劍道遺跡的試煉。
另一方面,招親大會的消息已經發布了出去,天神族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逢場作戲一把。所以,不管那最強二十人是否足夠優秀,都注定只會空手而歸。
在那第三關考核的環節,出場的那位胖姑娘其實是姬萱的貼身丫鬟,她還有一個反差極大的名字:芊兒!
當日,芊兒被族人喚出來頂包,本來就是替姬萱走走過場。但等她見到許青白的時候,發現這人與小姐口中那位公子長得極像,這才主動開口,問許青白是否來自大夏京城。
在得到肯定答復后,芊兒一時沒忍住,便又惡作劇了一把,特意給了許青白一支“乙上”的竹簽。
又等芊兒回去以后,向姬萱細說了許青白在臺上的囧像,兩女皆笑得前俯后仰。
不過,笑過之后,姬萱又有點著急,她沒想到許青白這個呆子還真的上山來了,而且還真成為了一名劍修!可眼下自已被父母禁足在宮中,她現在是出也出不去,跑也跑不掉啊!
隨之而來的,是她得知許青白不知怎的,竟跟姚天打了起來,姬萱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趕緊打發著芊兒出來打探情況,擔心許青白會在姚天手上吃虧。
又等許青白先后與姚天連戰兩場,而且隨后憑借一已之力,硬生生避退了姚家那位老祖,姬萱提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怎么樣,我就說我眼光不會錯吧,可偏偏母親大人還不相信!
你們可瞧見了?他為了我,這都打到天神山上來了!
什么姚天天賦出眾,什么姚家值得拉攏,他們在我相中的這位如意郎君面前,提鞋都不配!
姬萱又欣慰又雀躍,正手舞足蹈之際,又遠遠地聽到了許青白在那邊一連發出三問,她暗道不好,如同瞬間有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許青白啊許青白,你還真是個呆子!見好就收就好了呀,為什么還要生事?你當著天下人的面,數落天神族的不對,真當族里那幾位老祖宗好說話么?
果不其然,當其中一位老祖宗聽到這些言語后,便要召許青白入王宮!
姬萱一下子慌了手腳,她生怕那位老祖宗要對許青白不利,心亂如麻間,再也顧不上禁令了...
她先是打發芊兒出來支開守衛,自已借機溜了出來,然后先一步守在宮門那里,將許青白給半道劫了下來!
一年不見,當四目相對時,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需再多言。
話都壓在心里,閃爍于眼中,無須開口,只要彼此對上一眼,便能知其中深意。
于是,一問一答過后,姬萱義無反顧地吻向了許青白...
既是真情流露,更是姬萱為了保下許青白,把自已也搭了進去!
不是招親大會么?
那我今天便一吻定情,有了肌膚之親,看父母族人誰還會反對!看你們姚家還有沒有臉繼續糾纏!看那位老祖還敢把許青白怎么樣!
......
因為姬萱不計后果的卷入了其中,事情終于還是按照好的方向開始發展。
她陪著許青白一起,見到了那位老祖宗,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竟然是自已多慮了!
原來,這位老祖聽到許青白對著王宮連發三問,心中大奇,究竟是哪里來的小子,口氣也忒大!而他只是想要見見這個年輕人,倒沒有要刁難甚至打殺掉許青白的想法!
等兩人見到了老祖,一番對答過后,這位原本還假裝有幾分怒氣的老祖宗,反倒越看許青白越滿意,最后竟轉頭對姬萱吩咐道:“萱丫頭,等喝喜酒的那天,別忘了叫上太爺爺...”
這之后,姬萱又陪著許青白,見過了她的父母長輩。
都到了這個份上,許青白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將自已的情況、以及與姬萱相遇相識的過程都拿來細說了一遍。
姬萱的父母對于女兒今天的胡鬧,自然免不了一頓斥責,但現在又似乎說什么都晚了!
一來,他們看到女兒終于在人前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不忍再拂了她的心意...
二來,既然剛才那位老祖宗都定了調子,而此時站在他們身前的這位年輕人,似乎又還看起來不錯!文武雙全,模樣也還湊合...
他們倒還沒說什么,反而是姬萱站了出來,對著眾人說道:
“我不久就要閉關了,短則三年,長則五年,這門婚事還需要緩上一緩...”
這倒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當姬萱詢問到許青白的態度時,許青白只能硬著頭皮應下,難道還能說不愿意嗎!
于是,這門親事好像被定下來了,又好像沒個確切的日子。
用姬萱的話來說,那就是有點考察期的意思...
我是真的拖不起要去閉關了,但這三年五年里,你許青白最好給我規矩點!
這期間,你趕緊練劍,趕緊該干嘛干嘛去,別等我出關來都是位大劍仙了,你許青白還只是一名小小的劍修!
到時候,你打又打不過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
那天以后,姬萱又詳細向許青白講了講自已的情況。
原來,姬萱的元嬰境已經出現了瓶頸松動的跡象,她為此硬生生拖了大半年,現在實在是沒時間了。
許青白聽完以后,一時有些感慨萬千:“先天劍胚都這么厲害么?我這才第七境問天境,可你都在沖擊第十境顯道境劍仙了!”
姬萱甜甜一笑:“這可不一定喲,說不定等我下次出關,還不止第十境呢!”
許青白震驚到無以復加:“閉一次關,還能連跨兩境?”
姬萱回道:“連跨兩境的事,我之前又不是沒干過!我這次也想要試試看,看看能不能把第十境跳過去,直接沖擊那十一境!”
“啊?”許青白驚掉了下巴:“還能這么個修煉法?”
姬萱笑道:“自古以來,這天底下不乏一些修煉的奇才、怪才,對他們來說,跳級晉階是常有的事兒...要不然,如果一個個都只能老老實實地晉階,又何來天才一說!”
見許青白呆呆不說話,姬萱又說道:“呆子,如果只是老老實實地升第十境顯道境,我又何必要去閉關!”
許青白眼下感受到了切切實實的壓力,自已的仙道停留在第七境已經有好些年了!
當年在與龍行舟來大夏的船上,許青白借助曾經那顆金色的文膽與高水湖湖伯顧一城所贈的那張金色書頁,按照《浩然養氣五常注》上所載的兩個術法之一,演化出了十萬文字,借此便邁入了仙道第七境。
可隨后在冥府的時候,他選擇了自碎文膽,以十萬文字在枉死城與第一冥殿之間,搭起了一座金光浮橋,借以接引城中那些亡魂提前往生,他因此受到了反噬,自毀了大道根基。
這之后,自已那位師公與那東岳大帝、地藏王菩薩一同現身,先是由菩薩拈指送來一朵業火紅蓮,再由東岳大帝拿出一根傳自道祖的白玉如意,最后再由師公拿出兩張青綠書頁...
他們合儒、釋、道三家之力,以紅蓮為冠,書頁作葉,如意化藕,共同在許青白的仙府內,打造出了一幅紅蓮白藕青荷葉的壯麗景觀!不僅修復許青白的大道創傷,還讓他仙府內的勃勃生機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從這以后,許青白雖然將武道從第六境提升到了第七境,但反觀仙道修為,卻一直止步不前。
加之,他這段時間又一直在分心學劍,雖然也隱隱感覺到了仙道瓶頸的出現,但對于修為的增長,他一直都沒怎么顧得上!
......
想到這里,許青白打定主意,接下來,他也得再加把勁了,要不然,真等到姬萱閉關出來的那天,自已多半得自慚形穢了!
對面,姬萱看在眼里,又溫言說道:
“你也不用太過著急,我是先天劍胚,對于境界一事,本就占了不少優勢!而對于一個修士來講,自身實力不僅是看境界,你不就把姚天那柄半仙兵都給接下來了嗎?!”
姬萱話鋒一轉,問道:“許青白,我聽他們說,你如今的劍道水平不弱?”
許青白哈哈笑道:“我這才哪兒跟哪兒啊!跟一個先天劍胚比起來,提鞋都不夠!”
“夠了夠了!”姬萱笑道:“本姑娘這就準了!以后就你常伴左右,提鞋伺候著吧...”
......
------------
這之后,許青白又領著姬萱與蘭劍、云塵、賀長安、江凝、冬青、李隆冬幾人見了面。
當時在臺上,面對姚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脅,這幾人都選擇與許青白站到了一起,肝膽相照,已算是患難之交。
蘭劍自來熟,一口一個“嫂子”,喊得殷勤得很:“嫂子,我來說句公道話,我感覺是我老大高攀你了…”
許青白作勢要打,蘭劍趕緊舉起那條傷臂,擋在面前:“你打吧,你好好看看我這條手臂,它究竟是為誰負的傷!”
冬青那小妮子生怕事情鬧不大,嘻嘻說道:“許青白,你趕緊打吧,正好這會兒有嫂子在,不至于總往我們姐妹身上倒…”
到了云塵這里,后者表現得扭扭捏捏,一副害口識羞的樣子,這不免讓不明前因后果的蘭劍又對他小看了一回。
許青白主動打趣道:“云劍子,你不是說冤有頭債有主嗎,如今正主就站在你面前,你待如何?”
云塵畏懼姬萱不假,卻沒把一個吃軟飯的許青白放在眼里,隨即大罵道:“許青白,你少在這兒拱火,我萬一想不開,你是拉不住的!”
許青白哈哈笑道:“我拉著你干嘛,不推你一把就已算講仁至義盡了!”
其實,云塵的心結早已隨著這段時間與許青白的融洽相處而解開,他之前對許青白說什么冤有頭債有主,不過是逞一時口嗨罷了!
況且,云塵事后也曾復盤過,就當年的情況來看,是他那位劍婢爭風吃醋,瞞著他云塵,在背后使了些下三濫的手段,說是死有余辜也不為過。
如今,云塵既然已經知曉了姬萱的真實身份,又得知了她與許青白的關系,本就理虧的他還能怎么樣,不被對方秋后算賬就已經不錯了!
姐姐冬青盯著姬萱手指上那枚飛劍芳毫所化的指環,看了又看,她終于明白,為何許青白那晚會拒絕得如此干脆了,敢情是留給自已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李隆冬無論對誰都是一副禮多人不怪的樣子,他對著姬萱做完了自我介紹,然后說道:“恭喜姬姑娘與許兄有情人終成眷屬…”
此時的姬萱頗有點小媳婦兒的嬌羞模樣,耳根微紅,含笑回道:“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
————————————
再后來,一眾外來修士在天神城中被好酒好肉款待了三天,開始陸陸續續地結伴下山。
蘭劍扔下了許青白,說自已要先回赤霞山去養傷,回頭有空再去夏京找許青白。
但蘭劍當時閃爍其詞,說得有些心虛,期間還與一道趕來告別的云塵眉來眼去...
許青白估計,這兩個家伙,多半是拉上了作為冤大頭的李隆冬,一起趕往他們心心念念的翠裙河了。
江凝冬青兩姐妹也來作別,上古遺跡的試煉結束,招親大會的熱鬧也已看完,她們也要回宗門了。
一場盛事終于要落下帷幕。許青白倒沒有被下達逐客令,他現在好歹也算天神山的半個姑爺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姬萱陪著許青白在天神山上出雙入對,四處游覽盛景,可謂是羨煞了天神族人...
但分別的時刻終歸還是來了!
這一天,姬萱向許青白告別,說自已已經準備好了,族中為她選取了一個古遺址,馬上就要進去閉關了。
許青白雖有不舍,但想著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更長久的廝守,在不厭其煩地關心完一些閉關的瑣碎事后,只得依依不舍地與她告別:“我在山下等你,等你出關...”
姬萱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臨走前,她站在許青白的對面,輕輕握著許青白的手,狠狠地看著許青白...
接下來的三五年里,她要一個人獨自閉關了!
而此刻的她,想將身前這道線條輪廓,深深地刻在腦子里。
許青白望著姬萱的背影,揮手作別,手心卻緊緊地攥著...
因為,里面還有姬萱殘存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