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
赤紅色的光幕中央,如同被熔巖書寫,緩緩浮現出新的、仿佛帶著滾燙溫度的字跡:
【第七名:柳二龍】
【身份:藍電霸王龍宗變異火龍武魂持有者,黃金鐵三角之殺戮之角,原藍霸學院院長】
!
大陸再次嘩然!
相較于小舞身份的驚天秘聞,柳二龍的上榜更偏向于一段塵封的往事與個人的悲劇,但其引發的討論同樣熱烈!
“柳二龍?是那個脾氣火爆,創辦了藍霸學院的柳二龍?“
“黃金鐵三角的殺戮之角!原來是她!“
“藍電霸王龍宗?上三宗之一!她的武魂是變異火龍?聽起來就很強!“
“她有什么意難平的?實力強大,還是一院之長。“
“快看理由!肯定和感情有關吧?聽說她一直未婚...“
各種猜測、議論聲紛紛響起。
尤其是在天斗城,認識柳二龍、知曉藍霸學院(現史萊克學院校址)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都對這位以脾氣火爆、實力強橫著稱的女魂師竟然也位列“意難平“榜單感到好奇。
史萊克學院后山,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訓練場。
這里的氣氛與前方廣場的喧囂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狂暴的魂力波動和...一種深沉的、壓抑的死寂。
訓練場周圍的樹木都呈現出不正常的焦黑色,地面坑坑洼洼,顯然常年承受著強大的力量沖擊。
“轟!!!“
“咔嚓——!“
“嘭!“
沉悶的巨響不絕于耳,每一次碰撞都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肉與硬木的交擊聲。
一道火爆矯健的身影,正在訓練場中央瘋狂地攻擊著數個特制的、足以承受魂圣級別沖擊的鐵心木樁。
正是柳二龍。
她并未使用武魂,僅僅是憑借著一雙拳頭,包裹著赤紅色的狂暴魂力,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錘,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堅硬的木樁之上。
那特制的鐵心木樁表面已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和深深的拳印,有些地方甚至被打得木屑紛飛,露出內部更加堅硬的材質。
她隨意披散的黑色長發在狂暴的魂力激蕩下狂亂飛舞,發絲中已夾雜了幾縷刺眼的銀絲,與她那張依舊英氣逼人卻難掩歲月痕跡的面龐形成了鮮明對比。
身上簡單的灰色勁裝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曲線,肩胛和手臂的肌肉隨著每一次出拳而賁張起伏。
她的眼神,如同兩簇燃燒的火焰。
但那火焰深處,卻不是純粹的戰意,而是壓抑了太久、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痛苦、憤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和疲憊。
她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拳都傾盡全力,仿佛不是在訓練,而是在發泄。
她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宣泄著內心那團燃燒了二十年、卻始終無法熄滅的火焰,灼燒著她的靈魂,也折磨著她的肉體。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她的狂暴魂力而微微扭曲,灼熱的氣浪向外擴散,讓訓練場邊緣的草木都有些焦枯。
這哪里是訓練,分明是一場對自身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拷問,是她日復一日對抗內心痛苦的方式。
就在柳二龍一拳即將再次轟碎一個已經搖搖欲墜的木樁時,天空陡然暗了下來,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威壓再次降臨。
赤紅色的光芒取代了陽光,將整個訓練場映照得一片詭異,仿佛置身于熔巖地獄。
柳二龍那狂暴的動作猛地一滯,揮出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赤紅色的魂力如同受驚的蟒蛇般縮回體內,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
她煩躁地抬起頭,汗水順著她的額角和下頜線滴落,望向那取代了天空的赤紅光幕,英氣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嘴里忍不住罵咧咧地低吼道:
“媽的!又是這鬼東西!沒完沒了是吧?還讓不讓人清靜了!“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耐與暴躁,仿佛這天道光幕打擾了她重要的“工作“。
然而,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當她看清光幕上那流轉的、與她內心情緒隱隱共鳴的赤紅色時,她那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深處,一絲極難察覺的、被強行掩埋的痛楚。
如同沉在水底的冰塊,悄然浮了上來。
這光幕的氣息,這赤紅的顏色,都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她用二十年時間筑起的堅硬外殼,勾起了她一些寧愿永遠埋葬、也不愿回首的記憶。
當光幕上那熔巖般的字跡,清晰地浮現出她的名字和身份時,柳二龍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煩躁和不耐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愕然,以及愕然之下,那迅速涌起的、更加深沉復雜的情緒。
有難以置信,有一絲被窺探隱私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被揭開舊傷疤的尖銳刺痛。
“我?“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老娘...也有什么意難平?“
這話像是在問天,又像是在問自己,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茫然,還有幾分被命運再次捉弄的無力感。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史萊克學院主校區,一棟辦公樓的頂層窗口。
大師玉小剛靜靜地站在那里,手中還拿著一份關于武魂修煉的理論手稿。
當赤紅光幕出現,柳二龍的名字浮現時,他的手猛地一顫,手稿飄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嘴唇緊抿,那總是充斥著理性與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被無盡的復雜情緒所充斥。
有震驚,有愧疚,有痛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仿佛刻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下意識地扶住了窗框,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遠遠地望著后山的方向,盡管隔著重重樹林和建筑,他仿佛也能看到那個在訓練場上瘋狂發泄的身影,能感受到她那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
二十年了,那段往事,那個人,始終是他心中無法愈合的傷口,也是他不敢面對的巨大愧疚。
如今,這天道光幕,竟要將這一切,也公之于眾嗎?